“你是住哪里的?”李晓云将水桶一个个垒起来,最后四个水桶都被他顶在肩上。力量控制得刚刚好,没有一滴水溅出。
“前面。”她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偷眼看向眼前这个人,他个头不高,也只比她高一点点。他并不强壮,和那些强健的猎人相比,甚至还有几分瘦弱。一头蓬松的短发,看样子是最近才洗过。
这就是他么?丢在人群里,还真不好找。这个念头忽的在她脑海中闪过,她不禁勾起一抹笑。
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他的身影,就没有了别的想法,或许,住进一个人的心里,只需要短短几秒,只需要短短几句话吧,如果不是今天,或许她永远也不会注意到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两人陷入了沉默,沉默的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她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良久之后
“我······”
“你······”
两人微微一愣,忽的都笑了起来,李晓云埋头笑了笑,旋即抬起头,看着前方那条道路:“我记得,昨天吃午饭的时候见过你,是坐在最外边那个桌子。我们应该隔得不远。”
她微微低着头,痴痴笑着,或许这就是默契吧。
忽的,他转过身来:“如果,以后有谁欺负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
她愣了愣,看着他那自信的微笑,腼腆的点点头。
她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刚刚想说什么?”
“记不得了。”她抬起头,微微看向远方的院子,心里忽的感到庆幸,这段路还有很远呢。她昨天的确实在最外边桌子吃的午饭,而且,他也注意到了那五个人,嬉闹成一片的五个人,她所向往的一幕,又怎么会不注意。
脑海里又慢慢浮现他那张平凡的面庞,那张脸庞又变得模糊起来,仿佛她想要看清的部分永远那么模糊,只能想起一个大概的模样。
她悄悄加快了脚步,走到他侧面,偷偷瞥向他的脸庞,她想要记住他的面容。
然而只是这一眼,她却再也无法挪开自己的双眼,那是怎样一双眼眸。带着淡淡的忧伤,仿佛看透了这世间的悲凉。悲凉中又蕴含着点点希望,仿佛风雨中明亮的灯塔。不让人感到绝望。
她迷惑了,她的异常举动被李晓雨察觉了,微笑着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她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当他转过头时,他的眼中再没了先前看见的悲凉与绝望,只留下了清澈见底的双眸,单纯的像是刚出生的孩童。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生出了迷茫,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双眸,从没见过希望和失落同时出现在一双眼眸里。也从没有见过,如此单纯的双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她不懂他的世界,或许,她能做的只是陪伴,这一路的陪伴。
“你是哪个院子的,要到了么?”
直到李晓云出声询问,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丝不易觉察的悲伤在她心中弥漫:“已经到了么。”
低着头,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他道别。
过了许久,先前那个身材丰满的女子拍了拍她的肩:“小薛,你在干嘛呢?”
她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却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只有两个水桶安静的站在她的脚边,这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一场盼望已久,却迟迟不肯到来,现在已经无声消逝的梦。
现在的她就像梦醒,一场空。
泪水不争气的淌过她的脸庞,她抱着膝盖,蹲在墙边,女子劝了两句,见没用,便悄悄离开。
“小薛,我们的水呢?”一个青年男子满身汗味的走了过来。男子是女子指使来的,只为等会儿她能有热水能泡个澡。
她没有说话,默默的指了指两桶水,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小薛?”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小薛,以前无论说什么,她都会立马去做,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摇摇头,将两桶水倒在屋里的水缸里,下午再看看情况吧,男子这样想到。
先前李晓云的确是在等她说住在哪里,但是他瞥见了训练场上发生的一幕,有几个壮汉正和张渐争执,寒紫霜似乎非常生气,指着那几个壮汉说着什么。
李晓云也不再多留,将水桶放下,飞快的赶了过去。
“你们这里明明空着位置,为什么不让我们用这些器械?”为首的一个壮汉理直气壮道。
另一个壮汉也跟着附和:“就是,空着的器械你们又没用,这就叫做占着茅坑不拉屎。”
只听了这两个人大声喊出的话,李晓云已经猜到了大概,昨天他们就发现了,因为他们只有五人的缘故,训练器械刚好够他们使用,其他院子可是有足足十五人,抢夺别人训练器械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
旁边还有不少人在看热闹。李晓云挤开人群,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张罔,慌忙将他扶起,张罔还想拿拳打,被李晓云两声哥喊清醒了,这才揉着头,抱歉到:“被打得头晕,没什么大碍。”
“哥,你先歇着。”
说完这句,李晓云便来到了惹事的五六个人面前,傲然道:“谁动手伤了我哥。”
李晓云突然出现,在配上这霸气的开场,一时间倒也镇住了几人,几人有些怂。其中一人试探道:“不知你是哪个帮会的?这是青龙会的事,您若是不干预,来日登门感谢。”
“如果你们再不回答我的问题,就打烂你的狗嘴。”李晓云微微昂着头,指着那人骂道,桀骜,张狂,在这一刻展现无余。
“就是这个带头的动的手。”张渐悄悄走了过来,和李晓云并肩站着:“好意让你们在我们这里训练,居然还和我们抢训练器械,动手打人,这事今天没完。”
寒紫霜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小渐你自己小心,姐姐打架可没有功夫注意你。”
虽然对面有六个大汉,但是三人却毫无畏惧。对面六人也没有害怕,一个女子,一个不怎么强健的小破孩,虽然他们和李晓云差不多大。不过却理所当然的把李晓云当做了小破孩,他们唯一警惕的便是张渐,这个人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隐隐间,有三个人向张渐身前靠,为的就是能够一举拿下这个变数。
对于李晓云的厉问,几人自然是无视了。
李晓云冷冷的看着眼前带头这人:“好,你很不错。”话刚说完,一只拳头陡然在这人眼中放大,旋即那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哀嚎。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了,没有人料到,就连张渐和寒紫霜都被吓了一跳,这个看起来还有几分瘦弱的弟弟,当着这么多人却没有丝毫畏惧,率先出手。要知道,打架的时候,最先动手的人永远是挨得最凶的。
一击得手,李晓云并没有停下的意思,那一拳李晓云并没有使出全力,一个是为了突袭没有完成加速,另一个,则是为了试探对方身体的强度, 这样才不会让自己接下来的攻击不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一个跨步,他已经来到了那人面前,狠狠一脚踏在那人膝盖上,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听见了那一声脆响。
“动手!”张渐和寒紫霜两人互相递个眼神,也抢先动手,对面可是有六个人,他们可没有和对方讲道理,先知会一声再动手的打算。
寒紫霜显然有过打群架的经历,趁人不备,先放倒一人,先让两边人数差不多才行。张渐也不赖,但是下手却温和了不少,只是把其中一人打疼后撂倒。
直到有三个人倒在地上,剩下三人才回过神来,想要和他们较量。然而这些肌肉发达的家伙,似乎并没有学习过太多的格斗技巧,很快就有一人败在张渐手上,捂着疼痛无比的腹部,阵阵哀嚎。
人群中似乎是按耐不住了,陆续有人冲了过来,这可是青龙帮在永乐城内一次试探性的挑事,虽然对象是所有院落中人数最少的张罔一行人。为了稳妥,他们依旧进行了相对严密的安排,负责挑事的只有六人,但是围观的人里面,潜伏起来的青龙帮会成员可不少。
他们见势头不对,便涌了出来,一是为了保证这次的示威如期进行,另一个则是要保证青龙帮成员的安全,只有保证了成员的安全,才会有其他人愿意加入他们。
足足有二十人从人群涌了过来,只一瞬间就将李晓云淹没,寒紫霜和张渐无力招架,被逼退老远,虽然两人已经极力躲避,但还是免不少身上添伤。看着李晓云被围起来,却无能为力。
就算被人群围住,李晓云并没有畏惧,在这些人冲过来的这段时间内,李晓云已经将脚下的人弄断了手脚,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淡淡的看着身边的人,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短暂的安静后,四个人同时对李晓云出手,李晓云只躲开了两人的攻击,硬生生受了一拳一脚,虽然挨了两下,但是也不是毫无收获,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已经被他制住了手腕,忽的,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在几天前,丁成为他和张罔展示过杀人的刀法,李晓云总结为,精准、狠辣两个词,用最少的力气,造成最大的杀伤。或许这是一个试验的好机会。
原本想打断这人手骨的想法突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李晓云一记手刀,狠狠敲在这人喉咙上。
男子捂着自己的喉咙,脸色渐渐变得酱紫,倒在地上抽搐着,突然出现的这一幕,让青龙帮一干人呆在了原地,他们的计划里可不包括帮会成员被打成这样。
一个身着白衣的训诫师飞快冲了过来,一把将附近的人推开,扫了一眼,手中玄力汇聚成一柄小刀,飞快的在这人喉咙下刺入,玄力汇聚的短刀旋即变成一个气管,男子脸上的酱紫这才退去。
原来,李晓云一记手刀,劈碎了男子的喉咙,他的力道的刚刚好,没有伤到那人的血管,只是因为喉骨错位,堵住了呼吸道,导致他无法呼吸,训诫师替他另外开了一个呼吸孔后,便没有了性命之忧。
训诫师摸着下巴,看向四周青龙帮的人,神色激动,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兴奋比较合适,他张狂的大笑:“看见没,打架就是要这个力道!不至死,但是足够致命。只要没有现场致死,就没有人管你们死活。至于他会不会因为没有训练点治疗伤势,或者没有训练点吃饭,饿死,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听着训诫师的话,所有青龙帮的人没有一丝的血色,这也就是说,这次他们没有办法为这个兄弟讨回公道,不光如此,这个兄弟没有了训练的能力,自然也只有靠他们养伤。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他们精心安排的一场示威,居然会演变成这样一出闹剧。青龙帮这次,不止没有成功立威,而且还为所有人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低估对手实力的后果。
虽然有好几个人狠狠咬着牙,想要把李晓云打一顿,只是他们不知道李晓云是不是还有别的手段,只好作罢。一行人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带着受伤的兄弟,灰溜溜的走了。
见到这一幕,训诫师忽的仰天长笑:“你们现在明白了吧,在这里,只有强者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弱者,只配在强者的怜悯下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