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山脉围成了一个盆,高大的城墙在山顶蔓延,将盆地内包围起来。这便是永乐城,一个坐落在盆地里的永乐城。
刚走出城门,就是向下的斜坡,在永乐城最中央,也是盆地的最低处,有一座华丽的宫殿,哪怕是远远一望,也能够看出它的华贵。
一路走来,路边排着一个个大院子,院子里面不时传来欢声笑语。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中年笑道:“永乐城是以院子为单位进行管理,每个院子安排有四到五个人监督训练,所有活动也是以院子为单位开展。你们来得晚,靠近永乐殿的院子都住满了人,以后集合,你们可有的跑。”
一路说着话,大概半个小时后,中年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宫殿,直到走到殿前,才发现它是这样的雄伟,只是一个侧门,有三米多高,正门更是有五米高,六米宽,红漆雕刻,门的正上方,挂着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永乐殿。
踏上永乐殿整齐的石阶,张罔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这里绝对是圣城内,只要脑子没有问题,就不会在随时会被野兽侵占的地方,修建这样精致的建筑。灵兽和野兽可没有欣赏建筑的习惯,它们崇尚的是自然。
进入永乐殿,顿时觉得自己变小了不少,永乐殿里面太空荡了,只有中间留有一个螺旋的梯子,伸上二楼。
在一楼的某个角落里,张罔和李晓云拿到了自己的腰牌,巴掌大的木块,正面刻着各自的名字,在告诫两人明天七点集合之后,便让人带着他们去住所。
在半个小时的奔波后,李晓云和张罔终于来到了住所,看着近在咫尺的城墙,张罔无奈的摇摇头。这里大概是距离永乐殿最远的位置了吧。
推开门,院子中央是一块三十米长宽的空地,一个约莫十七八的青年正在练拳,一共十五间房子,只有两间屋子的门开着,看起来人并不多。
“我叫张渐,循序渐进的渐。你们是新来的?”打拳的汉子看见了两人,热络的打起招呼:“一路都走累了吧,坐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麻烦你了。”张罔有些无力地说道,前几天和丁成在兽潮里狂奔,四天没能好好休息。方才又带着行李走了这么远,整个人都疲惫不已,就连喉咙都像火烧一般。
刚走了两步,那个青年一拍脑袋,又走了回来,帮张罔提起行李,哈哈一笑:“看我这糊涂的,现在院子一共才三个人,空着的房间很多,你们住哪间?我帮你把行李拿过去。”
说完,又回头冲一间屋里喊道:“寒姐,帮我给两个兄弟倒点水。”
他刚喊完,一个女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马上来,小渐别急,帮你倒了水,今晚怎么感谢我,要不你来我屋里快活?”
这话不止把张罔和李晓云听呆在哪里,就连张渐都被呛得不行,不过旋即又缓了过来,想了想,道:“今晚我来给你们烤肉,也顺便给他们两人接风。”
“耶!雨清快快,今晚有烤肉诶,我想了好久了·······”
不管屋里女子的欢呼,张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跟两人解释道:“她就这个性子,人还是蛮不错的。这样行不,你们就住我旁边,以后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叫一声就行。”
“听你的。”张罔点点头。
李晓云倒是精力充沛,三两下就把屋子收拾好了。
进屋子,门边就摆着一张桌子,在屋子最里面,一块用布隔开的位置,地下是厚实的陶瓷,还有排水的位置,明显这里是拿来洗澡的,问题是,为什么屋子两侧各摆着一张床。李晓云抓抓脑袋,有些不知所以。
“哥。”李晓云钻进了张罔屋里,四下里瞅了瞅,有些纳闷儿道:“怎么屋里都放着两张床?”
“我也不知道。”一个院子十五个人,十五间屋子,按道理来说,一张床才是合理的。张罔摇摇头,有些搞不明白。
寒紫霜敲了敲门,这才进屋,将水壶和杯子放在屋内的桌子上:“收拾完就来吃烤肉,小渐手艺还是蛮不错的。这床多了就拿来放东西呗,我去给小渐帮忙了。”
说完,寒紫霜哼着小曲儿跑了出去。
傍晚,五个人围在火堆旁,张渐全神贯注的烤着肉,一旁的寒紫霜总是能挑起话头,有这么一个话唠,几个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张渐是第一个到达永乐城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选了最远的院子,一直等到前天,寒紫霜和林雨清才先后到达。
寒紫霜迫不及待的抢过张渐手里的烤肉,急的张渐连喊三声没熟透,惹得张罔和李晓云一通大笑。
林雨清不怎么喜欢说话,吃饱了就在一旁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不过总能在别人辣的不行的时候,递上一杯水,这倒是让张罔小心翼翼的打量起这个姑娘来。
虽然模样没有长开,倒也有了几分清秀的样子,通红的火光印在她脸上,再配上文静的气质,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张罔微微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那件事,她,或许也和林雨清一样吧。
李晓云慢慢地嚼着肉,烤肉上的香味撩拨着他的鼻子,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想要参加这样的聚会多久了?乡村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聚会,三五家人围在一起烤肉,边吃边聊天。他记不得了看别人家围聚多少次了,思绪飘飞的将一块烤肉吃完,看着干净的木签发呆。
“还多着呢,给。”张渐递给李晓云一大块烤好的肉,笑道。
李晓云楞了一下,这才接过来:“谢谢。”刚说完,两行泪不受控制的淌过脸庞。
被云村其他孩子欺负,他没有流过泪,被云村的人孤立,忍受着流言蜚语,他也没有落泪,无论如何失落,他从没有落泪。可是今天,张渐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触到了他内心最深处,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快乐还是悲伤,甚至有些迷茫,最后在心里生出了一丝感慨,或许自己并不是那么差,至少还有人愿意接纳自己。
“咋啦?嫌小渐烤得不好吃?”寒紫霜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将手帕递给李晓云擦泪。
张罔微微一愣,知道小云过去生活的他,自然很清楚小云为何落泪。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这才给几人解释:“他没事,估计没习惯吃辣。”
“这个······”寒紫霜愣了愣,旋即挠挠头:“怪我,怪我,没考虑到这个,小渐你把肉藏哪儿了?我去给小云弄不辣的。”
“不用,这个很好吃的。”李晓云忙道。
“还跟姐姐客气起来了,等着哈,姐亲手给你烤,一定比小渐弄得好吃,小渐你说是吧。”自来熟的寒紫霜已经将李晓云认作了弟弟,说完,回头瞥了一眼张渐。唬得张渐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寒姐手艺很不错的,只是人懒。”
“你说什么!”寒紫霜抬手就要打,张渐连忙躲开,一溜烟去了屋里。
张渐把佐料和肉翻了出来,寒紫霜小心翼翼的烤着肉,还不忘给几人开玩笑,渐渐地李晓云从悲伤中缓了过来,和他们开着玩笑。
吃完东西,两人被张渐和寒紫霜强行赶回屋里休息,他们三人把所有东西都打理完,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睡觉。
张罔实在累得不行,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张罔是被李晓云活生生从床上拽下来的,被李晓云拖着走了几百米,那股酸胀感才慢慢退去。
一路上他们也遇见了不少人,他们年纪都差不多,十五六七,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不知道谁带的头,几个青年站在一条线上,看样子是要比试速度。
“我去跟他们比一比。”说完这句,张渐就加入了前面奔跑的洪流里,虽然比那些人晚跑,张渐还是将他们追上,那些人耗尽全力也没能甩掉张渐,一个个叉着腰大喘着气,对张渐竖起了大拇指。
张渐则是回了他们一个灿烂的笑,溜进人群里,再没了影子。
一个身着白袍的中年站在永乐殿二层,将一口清茶送入嘴里,淡淡一笑:“年轻就是好,想跑就跑,没那么多顾忌。”
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城主,我下去做准备了,今年有什么特别的吩咐么?”
“一切照旧。”
“遵命。”
等老人慢悠悠的走下楼,一个红衣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男子身后,娇笑道:“多谢主人一夜款待。”
男子连头都没有回,淡淡道:“前几天才给你那边几千人,他们没有闹事?”
女子嗤笑一声,轻贴在男子耳边:“现在只有两百人。”
“你又调皮了,上面可不是让你把他们杀光,每年存活率不到一成,我这边不好交差啊。”男子转身,轻撩起女子的下巴,打量着那张精致无比的脸庞:“没有离开永乐城,你仍旧是我的随从,不要让我难堪。让我难堪的后果你很清楚。”
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是那般悦耳,轻搂着男子的腰:“别发火嘛,下次我保证半成的存活率好不好?你这边再保证一成的存活率,加起来就能达到要求了。”
直等到女子和男子缠绵够了,女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一个精壮的汉子这才上前:“城主,这次送来的人,有七十三人需要特别关注,还有两人不知情况。”
“哦?”男子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微微皱着眉。
“有两个人没有送到城门,而是被扔在了外边。根据这次安排送人的名单甄别,应该是丁成。”
“丁成。”男子摸着下巴,许久才轻笑一声:“这家伙还是这么喜欢惹事,十几年了都没有变。”
“那两人如何处置?”
“别管他们,一切照旧。”男子淡淡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