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罔,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轩启智恳切的看着他:“这关系到所有猎人的生死存亡,麻烦你暂时放下对猎队的偏见,毕竟,你莫叔叔不会愿意看见猎队覆灭。”
当提起莫宇时,张罔一脸的寒霜终于变得温和了些许:“有些废话就别问了。”
轩启智心里一喜,张罔说的废话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两个几乎没出过村子的孩子,怎么可能和灵兽有勾结?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道:“我发现莫宇走了的时候,察看过他的身子,已经变得很凉了。从你莫叔叔遇害,到野兽退去的这段时间,你帮谁喊的命令?”
“我喊的。”张罔淡淡的说着,看不出哪怕一丝的情绪。
“那是谁在指挥?”轩启智沉下心慢慢思考着,忽的想到,自从莫宇将这两个孩子带在身边后,总有些让他都佩服的指挥,比如,先前潜入灌木摆脱鸟类的监视,现在利用斜坡低消巨爪熊的优势。想明白了这一层,他才恍然大悟。正想让张罔带着猎人们逃出去,立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知道怎么指挥,可问题是,他们会听么。”张罔眼中又带上了一丝无奈,且不说他在猎人们眼中的形象,就他这个年纪,也很难服众。
“小云,张罔,我已经把那帮家伙教训了一顿,回猎队吧,这里呆着并不安全。”云成虎刚说完,也不给张罔反应的时间,拉着李晓云就向回走。
“走吧。”张罔看了一眼一旁茂密的林子,心里有了主意,悄声和轩启智说了几句。
不等灵兽有任何动作,猎人们先行动了起来,那些负责监视的野兽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仔细盯着猎人们,生怕跟丢了被灵兽责难。
猎人们收拾好莫宇的尸首,慢慢向一边的密林靠过去。先前莫宇之所以会选在相对开阔的林子,主要是为了方便指挥,但是这也会将猎队完全暴露在野兽眼前。
有了莫宇的事,猎人们对路边的草丛灌木之类都异常小心,当一只只野兽从藏身处仓皇逃出后,猎人再不敢掉以轻心。一路有惊无险的走进了林子,猎人立马化为三人四人的一个个小组,将四周的林子仔细清缴了一次,躲藏起来的野兽被驱赶干净。
赶走了野兽,猎人们将附近干枯的落叶收集了起来,昨夜一场大雨打落了不少枯叶,今天的烈日将它们彻底烘干,正是点火的好材料。轩启智将一堆落叶点燃,等火燃得正旺时,盖上大量新鲜的树叶,顿时,一大股青烟冲天而起。
这是给附近猎队发去的消息,只要有猎人发现,应该会过来察看。
与此同时,猎人们砍下树木的枝丫,用树干做桩,将猎人们层层围了起来,阻断了野兽们的视线。几只胆大的鸟儿前来察看,被一阵乱箭射了下来,如果有野兽靠近,立马会受到猎人的驱逐。
就在野兽们苦恼无法看见猎人们的动向时,一只鸟儿飞了过来,叫了几声后,便振翅而去,一干野兽们便退到一边休息,只留了很少的野兽盯着,防止猎人们突然逃窜。
野兽们的异常动作自然被猎人们发现了,埋头布置陷阱的猎人们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等野兽休息够了,就会发动下一轮进攻。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多半就是总攻了。
在猎人们围起来的简易栅栏边上,两个灌木丛正慢慢地靠近,直到进入了栅栏里面,两个猎人才从灌木里站了出来。
“灵兽的位置找到了!”
当这样一个消息突然在队伍中传开时,不少猎人眼中闪过了错愕,不止是为这个消息,还有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两个猎人自然是莫宇派出去的,虽然他布下了诱饵,向来做事稳妥的他自然不会干等灵兽出现,就在先前躲避巨爪熊的突袭时,两位猎人在他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的躲了起来,一直在四处寻找灵兽的位置,直到一个小时前,在猎人们驻扎的斜坡对面,发现了灵兽的踪迹。
指挥大家进入林子、布置栅栏的是轩启智,面对众多猎人的追问,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这些决定是张罔做的。虽然他精于弓箭,谋略也不错,可问题是,他并没有太高的威信,一时间质疑声四起。
被人逼问得凶了,轩启智也来了火气,将围在身边的一干人一推:“我不知道,我去帮你们问。”
众人错愕的看着轩启智来到张罔身边,仔细询问起来。当这样一幕发生时,不少猎人都失去了信心,一个个摇着头走开,一个大人,居然向一个十七八的小孩请教,这模样多少有些滑稽。
不多时,轩启智站在栅栏中央,高声道:“留守这里是死路一条,愿意和我去突袭灵兽的,整理好东西过来找我。”
这个消息就像是导火索,猎人们立马炸了开来,突袭灵兽,这不是自寻死路么?灵兽可不是普通野兽,除了健壮的体格, 灵兽还拥有让野兽羡慕的天赋。天赋可是野兽与灵兽最根本的差距!灵兽正是依靠天赋提供的强大战斗力,凌驾于野兽之上。
“哈哈哈······”向云开忽的放声大笑,刚刚还在想怎么给莫宇报仇,这机会就到了眼前。当下便跟着轩启智走了过去。
云成虎挠挠脑袋,稍加思量,还是决定和轩启智一起袭击灵兽,毕竟,杀掉灵兽虽然危险,却是改变局面最简单的方法。
顾书隐默默收拾了东西,也去找轩启智,可是萧候却是一声喊了出来:“顾书隐,别忘了你儿子当年被李晓云打断了三根肋骨。今天的事,如果李晓云敢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马上给他磕头赔礼道歉。”
萧候越说越气,到最后几乎是怒吼着喊出那句话,很多猎人都觉得说到了心坎。以往打猎都是轻松无比,这次带上张罔李晓云两人,就出现了这样的事,难免不让人产生联想。
顾书隐楞了一下,淡淡道:“先前莫宇和我说过了,那件事本来就是开儿不对,回去我还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
“顾书隐,你!”萧候被顾书隐呛得说不出话来,老久才憋出一句:“那顾卷开肋骨就白断了,你还帮凶手说话?”
顾书隐看着他,淡淡的点头。
萧候气急,指着顾书隐骂道:“你真不是个东西,莫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清楚,我绝对不相信一只豹子可以偷袭莫宇,猎队里绝对有内应!内应是谁我们心知肚明,你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顾书隐思考了一下,这才道:“我答应过莫宇,当年的事,本是开儿的错,我不会再因此为难李晓云。”
“你!”萧候狠狠将手一甩:“就当我看错你了。”
顾书隐无所谓的怂怂肩,转身来到轩启智几人身边,先拍了拍李晓云的肩膀,这才轻声问:“介意叔叔和你一起么?”
李晓云咬着牙,轻轻的摇头。
多少年了,他并不记得,承受着村子人的排挤,冷眼。每一天他都度日如年,当一个人突然愿意征询他的意见,愿意理解他,说他当年并没有做错时,一刹那就触到了他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顾书隐揉了揉李晓云脑袋:“坚强点,莫宇叔叔可是很看好你。早上还跟我说你心理素质好,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
“恩。”
当张罔几个人在等候猎人们做决定时,萧候也扯开嗓子开始喊:“愿意留在这里防守的,就跟我一起布置陷阱,跟着某些人,不知会不会被带到灵兽面前邀功。”
因为有萧候做榜样,好多猎人都选择了等候,先前猎队因为发现灵兽踪迹的消息而轰动时,远处的林子升起了好几股白色的烟雾,显然,这是别的猎队发现了异常,给他们回信号,大队的猎人正在向这边赶来。
猎队出猎,以一天为限,一般下午四点左右,所有猎人都在回村子的路上。经过一系列和野兽的交锋,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五点,显然,别的猎队已经开始寻找他们,而那道烟雾则是给其他猎人们提供了方向。只需要原地等候,撑到别的猎人赶到的时候,这一场噩梦就结束了。
最近的猎人,估计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能赶到,这个时候的猎人们真的没有太多出击的动力,如果换个时间,如果没有其他猎队传来的信号,那么,愿意一起出击的猎人会多很多,至少不至于只有寥寥七人。
云成虎、轩启智、李晓云、张罔、向云开、顾书隐以及先前探路回来的猎人,柳武。本来柳武也没有跟过去的打算,可是想到这几人还需要人带路,也就咬咬牙,跟这几人同去。
“我要一把刀。”李晓云缠着云成虎索要武器,云成虎纠缠不过,递了一把开山刀过去。
想起等下几个人很有可能在路上走散,云成虎又去要了一把短刀交给张罔。张罔随意的把刀别在腰后,云成虎哈哈一笑:“可以嘛,动作很熟练。”
“以前练过几下子,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看张罔那份淡定自如的模样,还真有几分会家子的感觉。
七人来到栅栏边上,将灌木别在身上,再抹了些动物粪便,这样就能瞒过野兽那灵敏的鼻子。
当七人悄无声息的离开猎队时,负责监视的野兽正好奇猎人们叮叮咚咚的在干什么,竟没有野兽注意到这七个缓缓挪动的灌木。
短短一百米,一行人硬生生走了二十多分钟。好在猎人回来时仔细观察过野兽的分布,前行了一百米后,这条路上再没有野兽驻守。
见四周并没有野兽,七人放开了步子,飞速向灵兽的位置跑去,灵兽也有双脚,自然会四下移动。晚一刻到达,说不定就会失去灵兽的踪迹。掠过一颗颗树木,跨过满地的草,终于,轩启智一行人看见了灵兽。
这灵兽足足有三米多高,一身洁白光滑的毛发,身形就像是放大了几倍的壮汉,大得有些夸张的肌肉,到了头部却是狮子状,一双红色的眼睛,此刻正戏谑的看着猎队藏身的地方。
张了张嘴,竟然口吐人言:“还没躲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