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成虎从最初的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后退了几步,仔细想了想,转身回到了队伍:“他们在等灵兽,我们弃车从山路穿过去。”
野鹿并不可怕,银月狼也不足以让人畏惧。但是当这样一群完全放弃了自己生命的野鹿出现时,一切就变了味,所有猎人,第一次清楚地明白了灵兽在野兽里有多强的号召力。
野鹿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路上,堵住了道路,但是猎人们却是无能为力,就算杀死野鹿,他们倒下的尸体也会继续阻拦猎人们前进。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眼前这一切将是一场丰收,他们有上百种方法捕获这些野鹿,并且大赚一笔,可现在不行,灵兽或许就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猎人们拿了自己的武器,带上了必须的伤药,松了骡马的缰绳,在骡马尾巴上轻轻一刀,两只骡马飞奔而去。至于它能不能活下去,就只有看天意了。
依旧是云成虎开路,不过他已经换上了一把大斧头,也只有他这样的猛汉才能够驾驭这样的武器。轩启智背上了强弓,挽上了箭带······
当猎队丢下空空的板车时,所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不是因为反常的野鹿,而是灵兽。其实猎人们听得最多的就是灵兽,甚至不用大脑思考都知道灵兽有哪些特征。
三十年前,和云村相隔不远的烟雨村的猎人与灵兽相遇,二十多个猎人只逃出来了三个,活下来的猎人无不对灵兽畏惧不已。这虽然是一出惨剧,但也让云村的猎人对灵兽的战斗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圣国的猎人们,都有意无意的收集着关于灵兽的消息,他们出于不同的目的,但却得到一个共同的答案,如果遇见灵兽,跑!使出所有的力气跑。
其实说到底,猎人就是猎人,不可能拥有军队那样的战斗力,这一点体现在各个方面,比如猎人们简陋的装备,平日里完全不当回事的训练,还有此刻突然低迷下去的士气······
猎人们的一切都被莫宇看在眼里,同时,他的心里也在思考着, 怎样才能够摆脱灵兽的纠缠。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村长,以前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平日里和蔼的村长,在监督训练时变得严肃无比,现在他有些懂了。那时学会的技巧,以及训练出来的纪律,已经救过他们一次了。
如果在先前野兽的突袭中,猎人们陷入混乱,分散的猎人们根本无力抵抗野兽,现在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但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莫宇想起了村长告诉过他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现在他需要的是冷静的头脑,把往日里训练的成果拿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有可能让猎人们活下来。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是最坏的,看着猎人们身上带的武器,莫宇心里忽然又有了底气。每次出猎,村长都不忘提醒他们带上武器,为此,他们准备了两辆板车,一个用来装猎物,另一个则是拖着武器。换了别的村子,或许现在连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青诚,老规矩!”莫宇忽的一声大喊。
刚听到这句话的尧青诚愣了愣,旋即又回过神来,布置陷阱可是他和几个哥们儿的拿手好戏,别人看来复杂而精巧的陷阱,在他们手下却是简单无比的小玩意儿!
摸了摸背上的袋子,尧青诚忽的心里踏实了,这个袋子里可是制作陷阱的各种工具,绳索、长钉、夹子、铲子······
“哥几个,来搞事情!”随着尧青诚一声高喊,三个汉子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在队伍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个又一个陷阱。
见尧青诚开始忙活起来,莫宇觉得底气更足了,要是他们云村都无法与灵兽较量,那别的猎队更不行!
“玉米棒子、红薯,你们去队伍前方探路,把训练的本事拿出来。”
玉米棒子和红薯两个人嘻嘻一笑,一溜烟钻进了前面的林子。在队伍前方五十米左右开路。
······
随着莫宇一件件事安排下去,原本士气低沉的猎人们突然变了,当做着一件早已重复了上百次的事时,一股子自信展现出来,就像呼吸那般自然。
在莫宇的安排下,猎队就像一台机器一般慢慢运作了起来,一个个零件很快的找到自己的位置,让这台机器运转的更加自如!莫宇心情大好,越来越多的事被猎人们解决,需要他决策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他甚至有功夫倾听了一下树上的鸟鸣。
“莫老大,猎队后一百米,跟了三只银月狼。”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传来,银月狼依靠嗅觉追踪猎物,如果被他们跟上,可是非常难摆脱。
不多时,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莫老大,队伍左侧发现了不少银月狼,右侧也发现了巨爪熊的踪迹。”
巨爪熊生性凶猛,但是绝对不会跨过界河,因为这边的食物大部分被猎人们拿走,留下的食物很难填饱巨爪熊那巨大的胃口。巨爪熊能有时间从界河对岸赶过来,这场由灵兽挑起的战斗显然预谋已久。
既然队伍左右后方都出现了野兽,莫宇不相信前方没有野兽。看来先前是灵兽内部出现了问题,巧合之下,猎队才没有进入野兽的埋伏,现在这场原本的埋伏已经变成了一场追击。一想起自己先前让猎人们就地休息,莫宇直恨得想抽自己耳光。稍作思考,莫宇悄声对身边一个猎人道:“三分钟后向后反击,把尾巴杀光,向左前进。”
猎队依旧在前行,速度也没有任何改变,就在玉米棒子和红薯像先前那般,回来给几个猎人通报状况时,变化陡生!猎队突然向后狂奔,速度之快,远超野兽的想像,几只跟在队伍后面的银月狼还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冲过来的猎人杀的七七八八,几只反应快的银月狼没跑出十几米,就被轩启智的弓箭穿透了脑袋。
猎队一击得手,立马转向左边,如果莫宇没有记错,在左边有一条十米宽,齐膝深的小溪,慢悠悠的汇入界河。
水流会冲散猎人们的气味,让银月狼敏锐的嗅觉无用武之地。现在他们想跳出灵兽的包围,那么就必须让灵兽失去他们的踪迹,不然,一切计划都是无稽之谈。
跨过清凉的溪水,莫宇让猎人们沿着溪水向上,反复穿过小溪数次,在莫宇看来,这样已经足以摆脱银月狼的纠缠。这才带着猎人再次钻入了林子。
经过一系列短暂的交锋,猎人们又重新拾起了自信,甚至有猎人跟着鸟声哼起了小调。
在十来分钟之后,一个消息让莫宇心头一沉——队伍后方出现了银月狼的身影,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它们非常分散,不给猎队反击的机会。
莫宇的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银月狼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猎队的踪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尧青诚悄悄靠了过来,低声道:“莫老大,不对劲啊,哨子没响。”
在一些套索类陷阱上加一个哨子,当作为弓的枝丫被触动时,哨子也会被甩起来,发出悦耳的哨音。这本是他们用陷阱捕猎时想出的偷懒主意,只要陷阱一触发,哨音就会告诉猎人们哪个陷阱有了收获,就不用派人定时察看。
方才他也是脑子突然一亮,这么多陷阱布置下去,也不知有多少野兽中招,便在几个陷阱上加了哨子,但是却没有预料中的哨音出现,如是几次,他便赶来给莫宇汇报情况。
被监视了?这是莫宇的第一想法,无论是陷阱,还是渡河没能甩掉银月狼,都说明他们已经被监视了,它将猎队的动向和猎队设下陷阱的位置汇报给野兽。
“先前进,野兽想围住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容我想想。”莫宇安排了下去,便沉思起来,但却无法找到其中的原由。他想不出有什么动物能够近距离监视他们,而不被他们发现。
就在莫宇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张罔悄悄溜了过来,莫宇忙装作轻松地样子,无论什么发生什么,他都要做那个承担压力与责任的人,两个孩子,还是不要让他们有太大担忧才好。
然而不等莫宇说出安抚张罔的话,张罔便抢先对莫宇道:“莫叔叔,那些鸟有问题,刚刚我问过林哥了,这一片林子常住的不是这种鸟,应该是跟着我们过来的。”
仿佛是为了应证张罔说的话,一声清脆的鸟叫声传来。
原来是这样!莫宇恍然大悟,银月狼、巨爪熊可以响应灵兽的号召,那为什么鸟就不可以?林子里无处不见的鸟才是最佳的探子!它们藏身于茂密的林间,用嘹亮的歌声传递信息,披着毫无战斗力的外衣,却是灵兽召集和指挥野兽的核心!
想通了这一层,莫宇心里也有了计较:“凡是看得见的鸟类,一律击杀!”
弓箭本就是捕获猎物常用的东西,只要是猎人,就一定会使用弓箭,就在莫宇话音刚落没几秒,一支支箭矢不断地从猎人手里飞出,带走附近鸟儿的生命。
随着几轮射击,四周的林子已经看不到鸟类了,林子安静了下来,不久后,一声嘹亮的哨音从队伍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