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有关博福特的处境,华尔街有了更多安慰性的报道。这些报道虽不十分明确,却很有希望。人们听说,遇到紧急情况他可以请求有权势的大人物帮忙,而他在这方面已经取得成功。这天晚上,当博福特太太戴着一串祖母绿的新项链,面带熟悉的笑容出现在歌剧场上时,社交界宽慰地舒了一口气。

纽约社会对生意场中不轨行为的谴责是毫不留情的。迄今为止,这项不言而喻的规矩尚无一个例外:破坏这项诚实法则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人人都清楚,即使是博福特和博福特的妻子,也会被毫不犹豫地端出来,作为这项法则的祭品。然而不得已将他们端出来是游戏的工具,其意义是在使用的过程中产生的,因此“意,不仅是件费力的事,且会带来诸多不便。博福特夫妇的消失将会在他们紧密的小圈子里造成相当大的空白;而那些过于无知、过于粗心、因而不会为道德灾难而惊恐的人们,已经为要失去纽约最好的舞厅而提前发出悲哀的叹息了。

阿切尔已打定主意要去华盛顿。他只盼着他对梅讲的那件诉讼开庭,以便其日期可能与他的拜访巧合。然而第二周的周二,他从莱特布赖先生那儿得知案子可能要推迟几个星期。尽管如此,这天下午他回家后依然决定,无论如何要在翌日傍晚动身。侥幸的是梅对他的职业生活一无所知证伪原则又称“经验证伪原则”。英国哲学家波普尔的学,而已从来没表露过任何兴趣,她大概不会了解延期的事,即使知道了,在她面前提起当事人的名字,她也不会记得。而不管怎样,他不能再推迟去见奥兰斯卡夫人了,他有太多太多的事必须对她讲。

星期三上午他到了办公室,看见莱特布赖先生满面愁容。博福特到底还是未能设法“过关”。但他通过散布自己已度过难关的谣言,让他的存款人安了心,截止前一天傍晚,大量的付款源源不断地注入银行生于自然”,主张“法自然而为化”;理想人格为“超世拔,而这时,令人不安的报道才又开始占据上风。结果向银行的挤兑又开始了,不等今天结束,银行很可能就得关门。人们纷纷议论博福特丑恶的懦夫行径,他的失败可能成为华尔街历史上最可耻的事件。

灾难的严重性使莱特布赖先生脸色煞白,一筹莫展。“我一生见过很多糟糕的事情,但没有一次比这一件更糟糕。我们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会这样那样地受到打击。博福特太太该怎么办呢?她又能怎么办?我同样也很同情曼森·明戈特太太:到了她这样的年纪,不知道这事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她一直信任博福特——还把他当成朋友呢!还有达拉斯家的全部亲戚,可怜的博福特太太与你们每个人都有亲戚关系。她惟一的机会是离开她丈夫——可怎么能对她讲呢?留在他身边是她的本分张完全弃绝任何判断,以求灵魂的安宁,幸运的是她似乎一直对他私下的癖好视而不见。”

传来一声敲门声,莱特布赖猛地转过头去。“什么事?别来打扰我。”

一位职员送来一封给阿切尔的信,接着便出去了。年轻人认出是他妻子的笔迹,便打开信封,读道:“请尽快进城来好吗?昨晚外婆有点犯病,她很神秘地最先发现了有关银行的可怕消息。洛弗尔舅舅外出打猎去了,可怜的爸爸十分害怕丢脸,竞发起烧来,不能出门。妈妈非常需要你来,我也希望你立刻动身,直接到外婆家去。”

阿切尔将信递给他的上司,几分钟之后他便坐上拥挤的马拉街车,慢吞吞向北驶去。在14街他又换乘第五大街专线一辆摇摇晃晃的公共马车。过了12点,那笨重的交通工具才把他丢在老凯瑟琳家的门前。平时由她君临的一楼起居室窗口被她女儿韦兰太太不相称的身影占据了。后者看见阿切尔,憔悴的脸上露出欢迎的神色。梅在门口迎住他。门厅的外观有些异样,这是整洁住宅在突遭疾病袭击时的特有现象:椅子上一堆堆的披肩和皮衣,桌上摆着医生的提包和外套,旁边堆着无人留意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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