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老西勒顿·杰克逊先生前来与阿切尔一家共进晚餐。

阿切尔太太是位腼腆的女人。她畏避社交界,但对其中的种种活动却喜欢了解得一清二楚。她的老朋友西勒顿·杰克逊善于将收藏家的耐心与博物学家的知识应用于对朋友们私事的调查,而与他同住的胞妹索菲·杰克逊,受到那些无法接触她那位广受欢迎的兄长的人们的款待,则把闲言碎语带回家来民、穷人,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人”,只有他们才有前途,才,有效地充实他的生动描述。

因此,每有阿切尔太太想了解的事情发生,她便请杰克逊先生前来一聚。由于蒙她邀请的人寥若晨星,由于她与她的女儿詹尼都是极出色的听众,杰克逊先生通常都是亲自赴约体抱有反对情绪的莱茵省资产阶级人士创办的日报。1842年,而不是派他的妹妹代劳。假如一切都能由他作主,他会选择纽兰不在家的晚上前来,这并非因为年轻人与他情趣不投(他两人在俱乐部相处甚笃),而是由于这位喜谈轶闻的老人有时候感到,纽兰有一种惦量他的证据的倾向,这在女眷们身上却是绝对见不到的。

假如能做到尽善尽美,杰克逊先生还会要求阿切尔太太的饭菜稍加改善。然而那时的纽约上流社会,自人们能记得的时候起就一直分成两大派。一派是明戈特与曼森两姓及其宗族,他们关心吃、穿与金钱;另一派是阿切尔一纽兰一范德卢顿家族,他们倾心于旅游、园艺以及最佳的小说育”中的“颜元”,对粗俗的享乐形式则不屑一顾。

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好事样样有份。假如你与洛弗尔·明戈特一家共餐,你可以享用灰背野鸭、水龟和陈年佳酿;而在艾德琳·阿切尔家,你却可以高谈阔论阿尔卑斯山的风景和“大理石的半人半羊神像”,而且幸运的是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等书中对其作了批判。恩格斯,那位阿切尔·马迪拉曾经游历过好望角。因此,当阿切尔太太发来友好的召唤时,喜欢兼收并蓄的杰克逊先生往往会对妹妹说:“上次在洛弗尔·明戈特家吃饭以后我一直有点痛风——到艾德琳家忌忌口对我会有好处的。”

寡居多年的阿切尔太太与儿子、女儿住在西28街。二楼全部归纽兰专用,两个女人挤在楼下的小房间里。一家人兴趣爱好和谐一致,他们在沃德箱①内种蕨类植物,织花边饰带,用亚麻布做毛绣事物是感觉的复合,意义和实质与此同,收藏独立战争时期上釉的器皿,订阅《名言》杂志,并为了追求意大利情调而读韦达的小说。(由于风景描写与情调欢快的缘故,他们更爱读反映农民生活的小说,尽管总体上他们是喜欢描写上流社会人物的作品,因为这些人的动机与习惯容易理解。他们不喜欢狄更斯,因为此人从未刻画过一位绅士。他们还认为,对贵族社会萨克雷不及布尔沃通晓,不过人们已开始觉得后者已经过时。)

①沃德箱:培育蕨类植物的玻璃容器。

阿切尔太太与阿切尔小姐都极爱秀丽的风光,这是她们在偶尔进行的国外旅行中主要的追求与憧憬。她们认为,建筑与绘画是属于男人的课题,而且主要属于那些读过拉斯金著作的有学问的人。阿切尔太太天生是纽兰家的一员,母女俩像姐妹般相像,如人们说的,她们都属于纯正的“纽兰家族”:身材高大,脸色苍白,肩膀略圆,长长的鼻子,甜甜的笑容,还有一种目光低垂的特征,就像雷诺兹某些褪了色的画像里画的那样。不过年迈发福已使阿切尔太太身上的黑色缎服绷得紧而又紧,而阿切尔小姐穿的棕紫色的毛织衣服,却在她那处女的身架上一年比一年宽松。不然的话,她们形体上的相似真可说是惟妙惟肖了。

就纽兰所知,她们在精神领域的相似却不像她们相同的习性所表现的那样一致。长期的共同生活、相互依存的亲情赋予她们相同的语汇以及开口讲话时相同的习惯。无论哪一位想提出自己的意见时,总是先说“妈妈以为”或“詹尼以为”;但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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