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以明显不快的目光看着他的妻子,不过,她漠不关心的态度使他感到放心。他又转身对老华伯说:

“我说过,我一定要走。但是,我们很快就会再见,您将得知,我为什么对您把这些家伙逮住感到高兴。他们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置?”

“不说自明,”老头回答,“我对您了解甚少,还不能回答您这个问题。”

“好的。我已经很满意了。我想,您可能没有与他们打过很多交道,对他们可能不够了解。所以,我要对您说,要把他们处死。您如果让他们活下去,将可能犯最大的罪。我在这儿看见他们被捆绑,等于多活了十年。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多么赏心悦目的景色!我可以仔细看看他们吗,卡特先生?”

“为什么不?您愿意看多长时间就看多长时间。”

巫医走到奥萨格人面前,嘲笑他:

“原来这就是马托·沙科,是我多年来一直寻找的人。你这个可怜虫!今天,我们的人总算抓到了你。你那一点点可怜的脑筋终归是不够用。任何人都不可能买到那么多便宜的皮革了。”

这位首领没有回答,但是他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脸色变得深深的,眼睛盯住这个敌人,眼神忧郁,但富有威胁力。

“想绞死我?”巫医笑道,“绞吧,自己窒息自己吧!”

他来到特里斯柯夫面前:

“这大概是牛仔对我谈到过的那位出色的警察。你坐在房间里?愚蠢的家伙,你究竟在窥测什么?你干的那些工作,统统是可笑的、劳而无功的工作。再过几个星期,一切法律都将失去时效。那时,我们将东山再起。你注意到了没有?”

“本来是要让这几星期过去的,”特里斯柯夫回答,“可是,你及时赶到了,蒂博先生。”

“你知道我的名字?这位警察突然变得无所不知了?我祝贺你,先生!”

他向阿帕纳奇卡走去,对“狗”看了一眼,然后在温内图身边停下。

“这是阿帕奇人首领,最有名的首领。”他讽刺地说,“人们根本不相信,这条狗可以变成什么。我们互相认识,不是吗?希望你这次走向永久的狩猎深渊。如果情况不是那样,你要防止再次遇到我!否则,我会用子弹射穿你的脑袋,让太阳有机会从两边照进你的额头。”

温内图没有睁眼,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巫医硬要充分利用提供给他的这个机会,便勒马朝我走过来。作为白人,我没有义务显得像温内图那种冷漠。我的自豪感本来是可以促使我对这个前巫医表示傲慢的。但是,智慧引导我采取了别的态度。我一定要让他作出不留神的表示。因此,他走过来的时候,我把脸对着他,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著名的蒂博·塔卡到我面前来了。我坐在这儿,像我本来的样子被捆绑。我有机会让你的心彻底动摇。开始吧!”

“魔鬼!”他气愤得对我咬牙切齿,“你这家伙根本不等我说话。这种无耻行径是绝无仅有的。是的,我要与你这条恶棍谈话,我当然会把问题谈透。您可要坐稳。”

“好的。我准备洗耳恭听。不过,开始之前,我向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见鬼去吧!”

“你这样与我谈话,是太不留神了。你大概早就知道,我有点怪脾气。”

“知道。但是,你很快就要没有了。你愿意谈点知心话?”

“聊天是愿意的,不过不与思想迟钝、傻头傻脑的人聊。”

“你这个恶棍。你是说我?你想一想,我的子弹对于你来说应有尽有,难道就碰不到你?”

他把枪对准我,子弹推上膛。这时,雷迪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武器打掉,警告说:

“把枪收起来,先生,否则我不得不插到中间。谁伤害老铁手,谁就挨我一颗子弹。”

“挨你的?哟!你是谁?”

“我叫雷迪,是这支部队的首领。”

“你?我还以为是老华伯?”

“我就是,说得够明白了吧。”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不过,我如果受到这种方式侮辱,是不舒服的。”

“我也是这么看的。卡特先生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同意你随意与这些人谈话,我一直忍耐着。如果你的礼貌没有得到回报,你自己负责。接触甚至伤害俘虏,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我可以继续与这个人谈话吗?”

“我不反对。”

“我也不反对,”我补充说,“与一个爱开玩笑的印第安人聊天,总是令人愉快的。这个老丑角使我觉得极为开心。”

他举起手,握紧拳头,又放下,用自豪的口气说:

“哟,你还要使我生气。你难道不是俘虏?我本想给你一笔报酬,酬谢您当时对卡姆库拉诺的访问。这笔酬劳将超过你的期望。”

“那次访问的价值,看来已经超过你的酬劳和你的所有精神财富的总和。你这种人难道能够做成什么事情吗?我不想让你过分伤心。不过我想……”

“混蛋!”他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你是一定要让我感到不愉快了。我会尽力而为的,正如我……”

“你到处挑起事端,你一个人就使瓦瓦·德里克遭灭顶之灾,到头来只好请人来收拾局面。”

他的眼睛变大,呆滞地盯着我,想把我看透。不管他如何看,我的面部仍然是无所谓的、微笑的表情。他大叫大喊:

“该死的家伙,年轻的本德尔究竟骗取了您的什么东西?”

啊,本德尔!这个名字以B开头。我马上想到了在被杀害的帕特雷·迪特里科墓前的字母J.B和E.B。本德尔的名字意味着什么?我当然不能这样直截了当地问,便采用另一个措辞。我讲得非常快,使他没有时间细心考虑:

“当时?究竟是什么时候?”

“当时在埃斯塔卡多草原,他在您身边,而且是与他的亲兄……”

他吃惊地中断了自己的话。就是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在人的头脑几乎不能产生感觉,不能权衡轻重的片刻,一个闪电般的想法通过了我的脑海,我同样迅速地紧紧接过他中断的这句话:

“……弟并肩战斗?哟!他当时对我说的话,我早就明白了,比他本人还清楚得多。我很久以前就有机会对帕特雷·迪特里科进行深入研究。”

“迪……特……里……!”他恐惧地拖延他的话。

“是的。您如果不喜欢说出这个名字,我们也可以称之为伊克韦奇帕,那是他在家乡使用的莫奎语名字。”

他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脸色看得出,他在思索对策。他似乎拼命才把卡在喉头的一块特大食物吞了下去,然后用沙哑的嗓子大喊大叫,咆哮如雷:

“狗杂种,你又用计胜了我,就像你当时用计战胜所有的人一样。你必须,必须,必须被铲除掉,你将自食其果。”

他又举起枪,拉动枪栓,然后……

雷迪又催马过来,但为时已晚,如果我自己不躲闪的话,他是不可能从子弹下把我救出来的。我向前一屈身,用被捆绑的手把缰绳向前稍微拉了一拉,两腿紧压马腹,喊道:

“查,哈塔蒂特拉,查!高,闪电,高!”

我的马懂得这个呼叫信号,这就弥补了我作为被捆绑的骑马人的弱点。这匹马像猫一样蜷缩身体,用力把我压紧。当蒂博催马向我奔跑过来的时候,两马擦肩而过。在跳跃过程中把缰绳放下,我的腿借助一闪动的全部力量向他踢过去,正好踢着他握紧的拳头,他正好在这个时刻开了枪。这一枪,从马鞍里射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落到地上。

除了温内图和疯子以外,在场的人在这个时刻无不发出恐惧、惊讶和赞赏的叫喊声。我漂亮的马却仅仅做了一次跳跃,没有向前跨出一步,并且重新安安静静地,像用金属浇铸一样站着不动。我转身面向巫医。他吃力地站起来,捡起脱手的枪,眼睛里露出凶光。雷迪从他手里夺走枪,气愤地说:

“在你走路之前,我为您保存着这枝枪,先生,不然的话,您会闯祸的。我对你说过,我对老铁手没有敌意,不能容忍对他使用暴力。”

“放过他吧,永远放过他!”我说,“他如果敢再对我无理,效果会更好。而且,我警告过他,要他注意,这个人真是笨得不可救药。”

这个气得发抖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要杀死他,雷迪先生。你会杀死他吗?”

“会,”被问者点了点头,“他的命掌握在老华伯手里。”

“谢天谢地,否则,我还要打他一枪。只要你把枪还给我,哪怕冒被你打死的危险,我也要打死他,我不信打不死他。这个家伙是所有魔鬼中魔法最高的。温内图还有一个天使,那个天使站在他的对面。而这个家伙,只有魔鬼附身。因此,您要打死他,一定要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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