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命于明年归政,王疏言:“皇帝甫逾志学,诸王大臣籥恳训政,乞体念时艰,俯允所请,俟及二旬,亲理庶务。至列圣宫廷规制,远迈前代。将来大婚后,一切典礼,咸赖训教。臣愚以为诸事当先请懿旨,再于皇帝前奏闻,俾皇帝专心大政,承圣母之欢颜,免宫闱之剧务。此则非如臣生深宫者不敢知,亦不敢言也。”太后命毋庸议。十三年正月,上亲政。四月,太后谕预备皇帝大婚,当力行节俭,命王稽察。十四年九月,王奏:“太平湖赐第为皇帝发祥地。世宗以潜邸升为宫殿,高宗谕子孙有自籓邸绍承大统者,应用其例。”太。葺?后从之,别赐第,发帑十万葺治。十五年正月,大婚礼成,赐金桃皮鞘威服刀,增护治邸第未竟,复发帑六万。并进封诸子:载沣镇国公,载洵辅国公,载涛赐头品顶带、孔雀翎。

二月,河道总督吴大澂密奏,引高宗御批通鉴辑览,略谓:“宋英宗崇奉濮王,明世宗崇奉兴王,其时议者欲改称伯叔,实人情所不安,当定本生名号,加以徽称”;且言:“在臣子出为人后,例得以本身封典貤封本生父母,况贵为天子,天子所生之父母,必有尊崇之典,请饬廷臣议醇亲王称号礼节。”特旨宣示。上即位逾年,王密奏:“臣见历代继承大统之君,推崇本生父母者,备载史书。其中有適得至当者焉,宋孝宗不改子偁秀王之封是也。有大乱之道焉,宋英宗之濮议、明世宗之议礼是也。张璁、桂之俦,无足论矣。忠如韩琦,乃与司马光议论牴牾,其故何欤?盖非常之事出,立论者势必纷沓扰攘,乃心王室,不无其人;而以此为梯荣之具,迫其主以不得不视为庄论者,正复不少。皇清受天之命,列圣相承,十朝一脉,讵穆宗毅皇帝春秋正盛,遽弃臣民。皇太后以宗庙社稷为重,特命皇帝入承大统,复推恩及臣,以亲王世袭罔替。渥叨异数,感惧难名。原不须更生过虑,惟思此时垂帘听政,简用贤良,廷议既属执中,邪说自必潜匿。倘将来亲政后,或有草茅新进,趋六年拜相捷径,以危言故事耸动宸聪,不幸稍一夷犹,则朝廷滋多事矣。仰恳皇太后将臣此摺,留之宫中。俟皇帝亲政,宣示廷臣世赏之由及臣寅畏本意,千秋万载,勿再更张。如有以治平、嘉靖之说进者,务目之为奸邪小人,立加屏斥。果蒙慈命严切,皇帝敢不钦遵,不但臣名节得以保全,而关乎君子小人消长之机者,实为至大且要。”太后如王言,留疏宫中。大澂疏入,谕曰:“皇帝入承大统,醇亲王奕枻谦卑谨慎,翼翼小心,十馀年来,殚竭心力,恪恭尽职。每优加异数,皆涕泣恳辞,前赐杏黄轿,至今不敢乘坐。其秉心忠赤,严畏殊常,非徒深宫知之最深,实天下臣民所共谅。光绪元年正月初八日,王即有豫杜妄论一奏,请俟亲政宣示,俾千秋万载,勿再更张。自古纯臣居心,何以过此?当归政伊始,吴大澂果有此奏,特明白晓谕,并将王原奏发钞,俾中外咸知贤王心事,从此可以共白。阚名希宠之徒,更何所容其觊觎乎?”

十六年正月,以上二十万寿,增护军十五、蓝白甲五十,授载涛二等镇国将军。十一月,王疾作,上亲诣视疾。丁亥,王薨,年五十一。太后临奠,上诣邸成服。定称号曰皇帝本生考,称本生考,遵高宗御批;仍原封,从王志也。谥曰贤,配享太庙。下廷臣议:上持服期年,缟素、辍朝十一日;初祭、大祭,奉移前一日,亲诣行礼,御青长袍褂,摘缨;期年内御便殿,用素服;葬以王,祭以天子,立庙班讳。十八年,葬京师西山妙高?。宣统皇帝即位,定称号曰皇帝本生祖考。

子七:德宗,其第二子也;载洸,初封不入八分辅国公,进镇国公;载沣,袭醇亲王,宣统皇帝即位,命为监国摄政王;载洵,出为瑞郡王奕志后;载涛,出为锺郡王奕硉后。宣统间,载洵为海军部大臣,载涛为军谘府大臣,主军政。三年十月,并罢。十二月,逊位。

锺端郡王奕硉,宣宗第八子。文宗即位,封为锺郡王。穆宗即位,命免宴见叩拜、奏事书名。同治三年,分府,仍在内廷行走。七年十一月,薨,谥曰端。无子,以恭忠亲王奕子载瀅为后,袭贝勒。坐事,夺爵,归宗。又以醇贤亲王奕枻子载涛为后,袭贝勒,加郡王衔。

孚敬郡王奕譓,宣宗第九子。文宗即位,封孚郡王。穆宗即位,命免宴见叩拜、奏事书名。同治三年,分府,仍在内廷行走,命管乐部。十一年,授内大臣,加亲王衔。德宗即位,复命免宴见叩拜、奏事书名。光绪三年二月,薨,谥曰敬。无子,以愉恪郡王允潖四世孙奕栋子载沛为后,袭贝勒。卒,又以奕瞻子载澍为后,袭贝勒,坐事夺爵归宗;又以贝勒载瀛子溥伒为后,封贝子。

文宗二子:孝钦显皇后生穆宗,玫贵妃徐佳氏生悯郡王。

悯郡王,生未命名,殇。穆宗即位,追封。

论曰:庄亲王佐太祖建业,将出师,登?而谋,策定驰而下,黄道周亟称其骁勇;太祖崩,诸子嗣业,未有成命,礼烈亲王拥立太宗,亲为扞御边圉,夏允彝以为行事何减圣贤。盖雄才让德,虽在敌国,不能掩也。睿忠亲王手定中原,以致于世祖,求之前史,实罕其伦。徒以执政久,威福自专,其害肃武亲王,相传谓因师还赐宴拉杀之,又或谓还至郊外遇伏死,死处即今葬地。传闻未敢信,然其惨酷可概见矣。身后蒙谤,仅乃得雪,亦有以取之也。

圣祖遇诸宗人厚,遗诏犹以礼亲王、饶馀亲王子孙安全,拳拳在念。然当用兵时,诸王贝勒为帅,小违律必议罚,且不得以功掩。义以行法,仁以睦亲,固不相悖也。雍正中,允禩、允禟之狱,世宗后亦悔之。怡贤亲王特驯谨,渥加宠荣,示非寡恩。诚以尺布斗粟,相逼笮过甚,恂勤郡王尝握兵柄,非母弟亦岂得幸生耶?时去开国未远,以尚武为家法,其失则獷。

太宗屡谕诸子弟当读书,?厚公承其教,彬彬有东丹王之风。高宗诸子多擅文学,尤以成哲亲王为最,词章书翰,无愧古人。恭忠亲王继以起,绸缪宫府,定乱绥疆,罢不生懟,用不辞劳,有纯臣之度焉。醇贤亲王尊为本生亲,乾乾翼翼,靡间初终,预绝治平、嘉靖之议,载在方策,彰彰迈前代远甚。迨时移势易,天方降割,乃以肺腑之亲,寄腹心之重,漠然不知阴雨之已至,一发而不可复收。天欤人欤,亡也忽诸,尤足为后来之深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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