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交桑扈,有莺其领。领,颈也。

君子乐胥,万邦之屏。屏,蔽也。笺云:王者之德,乐贤知在位,则能为天下蔽捍四表患难矣。蔽捍之者,谓蛮夷率服,不侵畔。○屏,卑郢反。为,于伪反。捍音汗。难,乃旦反。下“患难”同。

[疏]“君子乐胥,万邦之屏”。○毛以为,言君子王者既有礼文,又能乐与天下皆共之。能与天下皆乐,则为万邦之蔽捍,天下皆得其乐,无复侵伐之忧,是为之蔽捍矣。○郑义具笺。○笺“王者”至“不侵畔”。○正义曰:万邦,是中国之辞,与中国为屏蔽,明捍四夷可知也,故云“蛮夷率服,不敢内侵外畔”,是蔽捍也。

之屏之翰,百辟为宪。翰,榦。宪,法也。○笺云:辟,君也。王者之德,外能捍蔽四表之患难,内能立功立事,为之桢榦,则百辟卿士莫不修职而法象之。

不戢不难,受福不那。戢,聚也。不戢,戢也。不难,难也。那,多也。不多,多也。笺云:王者位至尊,天所子也。然而不自敛以先王之法,不自难以亡国之戒,则其受福禄亦不多也。○戢,庄立反。

[疏]“之屏”至“不那”。○毛以为,言王者之德,外能蔽捍四表之患难,内能立功立事,为之桢幹,则百辟卿士莫不修职而法象之。王能如此,则天下之民不戢聚而归之乎?言戢聚而归之也。不畏难而顺之乎?言畏难而顺之也。民皆顺之,则为天所祜,其受福岂不多乎?言受福多也。今王不能然,故刺之。○郑以上二句与毛同,下二句具在笺。○传“翰,榦。宪,法”。○正义曰:《释诂》云:“桢,榦也。”舍人曰:“桢,正也。筑墙所立两木也。榦所以当墙两边障土者也。然则言桢幹者,皆以筑墙为喻,幹是墙之主,善政亦民之主也。“宪,法”,《释诂》文。○笺“辟君”至“法象之”。○正义曰:“辟,君”,《释诂》文。“之屏”因上文而转,故亦为蔽捍四表之患难,人君之所施为,唯功事而已,故知立功立事为之桢榦也。百辟知卿士者,以《烈文》“百辟其刑之”,对“四方其训之”,故知为卿士,尊比诸侯,故曰君也。○笺“王者”至“不多”。○正义曰:言王位至尊,天所子爱,解其当自敛、难之意。敛者,收摄之名,故言敛以先王之法。难者,戒惧之辞,故知难以亡国之戒。不自敛以先王之法,即动无礼文也,故《序》笺云:“动无礼文者,举事而不用先王礼法威仪。”是先王之法为礼文也。不自难以亡国之戒者,即不用贤也,故首章笺云:“王者乐臣下有才智文章,则贤人在位,而庶官不旷,政和而民安。”言用贤则民安,是弃贤则亡国矣。又彼文连言“受天之祜”,彼由乐有贤智,则受天之祜;此不难以亡国之戒,则受福不多,是相配成也。易传者,以顺文理切,不假反言故也。

兕觥其,旨酒思柔。笺云:兕觥,罚爵也。古之王者与群臣燕饮,上下无失礼者,其罚爵徒然陈设而已。其饮美酒,思得柔顺中和与共其乐,言不幠敖自淫恣也。○兕,徐履反,兽名。觥,古横反,以兕角为之。音,本或作“觓”。乐音洛。怃,火吴反。敖,五报反。下文同。

彼交匪敖,万福来求。笺云:彼,彼贤者也。贤者居处恭,执事敬,与人交必以礼,则万福之禄就而求之,谓登用爵命,加以庆赐。

[疏]笺“彼贤”至“庆赐”。○正义曰:以承上经而云彼,是指思柔之人,故云“彼贤者也”。言交非敖则常恭敬,故引《论语》“居处恭,执事敬”为不傲慢矣。故明王招聘用之,故云登用爵命,加以庆赐也。

《桑扈》四章,章四句。

《鸳鸯》,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焉。交于万物有道,谓顺其性,取之以时,不暴夭也。○鸳鸯,於袁反,沈又音温;下於岗反,又於良反。

[疏]“《鸳鸯》四章,章四句”至“有节焉”。○正义曰:作《鸳鸯》诗者,刺幽王也。以幽王残害万物,奉养过度,是以思古明王交接于天下之万物鸟兽虫鱼皆有道,不暴夭也。其自奉养有节度,不奢侈也。今不能然,故刺之。交于万物有道,即上二章上二句是也。自奉养有节,即下二章上二句是也。见明王急于万物而缓于己,故先言交万物,而后言自奉养也。○笺“交于”至“暴夭”。○正义曰:天子以天下为家,万物皆天子立制,节其生杀,与之交接,故言交于万物也。有道者,谓顺其生长之性,使之得相长养,取之以时,不残暴夭绝其孩幼者,是有道也。“不暴夭”,《王制》文。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兴也。鸳鸯,匹鸟。太平之时,交於万物有道,取之以时,於其飞,乃毕掩而罗之。笺云:匹鸟,言其止则相耦,飞则为双,性驯耦也。此交万物之实也。而言兴者,广其义也。獭祭鱼而后渔,豺祭兽而后田,此亦皆其将纵散时也。○大音泰。揜,於检反。驯音巡,又音唇。獭,敕辖反,又他末反。

君子万年,福禄宜之。笺云:君子,谓明王也。交於万物,其德如是,则宜寿考,受福禄也。

[疏]“鸳鸯”至“宜之”。○正义曰:古太平之时,交於万物有道,欲取鸳鸯之鸟,必待其长大,於其能飞,乃毕掩之,而罗取之。不於幼小而暴夭也。非但於鸟独然,以兴於万物皆尔。至獭祭鱼然后取鱼,豺祭兽然后捕兽,皆待其成而取之也。君子明王交於万物之德如是,则万年之寿及福禄并皆宜归之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剌之。○传“兴也”至“罗之”。○正义曰:以交於万物,则非止一鸟,故云兴也。言举一物以兴其馀也。又解正举鸳鸯者,以鸳鸯匹鸟也,相匹耦而扰驯,则易得也。易得尚以时取,明万物皆然,故言太平之时,交於万物有道,取之以时也。又言於其飞乃毕掩而罗之,此即取之以时之事也。谓小者未能飞,待其能飞而后取之。《释器》云:“鸟罟谓之罗。”《月令》云:“罗网毕翳。”注云:“罔小而柄长谓之毕。”以毕、罗异器,故各言之。《大东》传曰:“毕所以掩兔。”彼虽以兔为文,其实亦可取鸟,故此鸳鸯言毕之也。罗则张以待鸟,毕则执以掩物,故言毕掩。○笺“匹鸟”至“散时”。○正义曰:申说匹鸟之意。止则耦,飞则双,性驯善而相耦,则取之易得,故诗特举之。鸳鸯即是万物之一,而传以为兴,故又解之。此交於万物之实,而言兴者,欲广其义故也。笺又止言鱼兽二事者,以天之生物,飞走而已。经已言鸟,又举鱼兽,则可以兼诸水陆矣。且因《王制》、《诗传》之成文也。此豺、獭祭时,鱼兽成就,皆是鱼兽放纵分散之时,故於是可取之。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言休息也。笺云:梁,石绝水之梁。戢,敛也。鸳鸯休息於梁,明王之时,人不惊骇,敛其左翼,以右翼掩之,自若无恐惧。○戢,侧立反,《韩诗》云:“捷也。捷其噣於左也。”恐,丘勇反。君子万年,宜其遐福。笺云:遐,远也。远犹久也。

乘马在厩,摧之秣之。摧,莝也。秣,粟也。笺云:挫,今莝字也。古者明王所乘之马系於厩,无事则委之以莝,有事乃予之穀,言爱国用也。以兴於其身亦犹然,齐而后三举设盛馔,恒日则减焉,此之谓有节也。○乘马,王、徐绳证反,四马也。郑如字。下同。厩音救。摧,采卧反,刍也。秣音末,穀马也。刍,楚俱反。莝,采卧反,《韩诗》云:“委也。”委,纡伪反,犹食也。与音豫。齐,侧皆反,本亦作“斋”。馔,仕恋反。减,古揽反。

[疏]笺“鸳鸯”至“恐惧”。○正义曰:言敛其左翼,以右翼掩之,举雄者而言耳。此举鸟不恐惧,亦广兴其义。《礼运》曰:“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凤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是水陆飞走皆可扰驯也。《白华》文与此同。但彼言申后见黜,故以阴阳相下为义。此兴取自安,故与此异也。○笺“摧今”至“有节”。○正义曰:传云“摧,莝”,转古为今,而其言不明,故辩之云:此摧乃今之莝字也。言古者明王所乘之马系之於厩者,以王马多矣,而此言在厩,明是王所乘马。天子之马而不常与粟,言爱国用也。序言自奉养,谓王身。上章为兴,知此亦兴,故言“以兴於其身亦犹然”也。斋而后三举设盛馔,三举节是设盛馔也。恒日则减焉,唯一举也。斋为有事,故三举。恒日无事而一,此之谓有节。《天官·膳夫》云:“王日一举。”注云:“杀牲盛馔曰举。”又曰:“王斋则三举。”是恒日则减焉。因奉养先盛而倒言耳。此不言朔月,而《玉藻》云“天子之食,日少牢,朔月太牢”,明朔必加於恒日,不知为同斋三太牢为降二太牢也。《玉藻》“日少牢”,与《周礼》“日一举”不同者,《郑志》答赵商云:“《礼记》后人所定,或以诸侯同天子,或以天子与诸侯等,所施不同,故难据也。《王制》之法与周异者多,当以经为正。”然则为《记》有参差,故不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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