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式被胡封抬进李府,此时李傕的府邸乃是吕布旧宅,李傕正在私宴郭汜,宋果、杨奉作陪。

李傕看着不知生死的李式满脸铁青,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恨声道:“谁做的?”

胡封吓得一缩头,道:“某在蔡伯喈府外遇到世子,彼时阿弟就是这幅模样了。”

“世子?”

李傕颓然坐在席上,他想做什么?跟自己翻脸吗?如果真翻脸此刻自己府外就该围满捉拿自己的西凉军卒了。李傕回过神就喝道:“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如实说来。”

胡封见李傕发怒,忙将李式朝自己借兵去蔡府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然没忘把自己摘干净。

“废物,难道你忘了前几日李别之死吗?世子刚刚颁布禁杀令,你就敢让式儿带兵出去,你说你是好意,还是故意?”

李傕纵横沙场十数年凝聚的杀气让胡封噤若寒蝉,李傕好一会才道:“没用的废物还不滚。”

“诺!”

胡封爬将起来就欲走,李傕猛然断喝:“把这个废物也带走。”

宋果看着暴怒的李傕忍下这口气,郭汜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李公,您追随太师征战沙场至今已近二十载,可谓战功赫赫天下闻名,太师身死又是您挑旗聚众杀回长安。董瑥怎么不仅不加官封爵,反而与您处处为敌呢?”

宋果乃西凉军中的后起之秀,面对跟随董卓起家的李傕,称李傕一声李公不算吃亏。

宋果说完,一旁的杨奉接口道:“老杨虽然是个粗人,也知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

杨奉说着郭汜平静的脸色终于有所改变,李傕恨道:“这不怪世子,都怪某管教不严才使小儿辈屡屡招惹世子,这都是他等自找的。”

“那世子看在二位的面子也该手下留情啊!昨日逼李公杀了侄子,今日又打了李公嫡子,明日岂不要杀了李公吗?”

宋果故意尖着嗓子吼道。李傕不满的道:“你吼什么恐怕别人听不到吗?”

宋果撇撇嘴不再言语,郭汜却当下酒樽道:“稚然兄莫急,某倒是觉得宋校尉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世子也太骄横了些,昔日太师在时对吾等也是礼遇有加,再由世子这般骄横下去,某等必不会有好下场。”

“是啊!”听到郭汜亦这般说,杨奉与宋果对视一眼,杨奉又道:“与其日后受制于人,不若今日趁其立足未稳,某等将其废之。”

“不可。”

李傕大手一挥,道:“不说世子并无大错,但说一路之表现深得人心,某等岂可轻易废之,如此一来与王莽之辈何异?”

李傕只是想把郭汜拉进自己的阵营,至于废掉董瑥是日思夜想之事,可就如他所说那样,董瑥在杀进长安的路上出尽风头,最近又大散钱粮深得西凉军军心,此时废主不说被西凉军反噬,能不能成功都还是另说。

郭汜见李傕并不是要废主心中大安,他确实没有想做太师的位子,不过他也不能把命交到董瑥手里不是。

“稚然兄果然深思熟虑。”

宋果不满的道:“难道我们就等着他羽翼丰满后铲除我们吗?”

宋果差点杀掉董瑥,董瑥一日不死他心不安呀!

郭汜闻言蹙眉,弑主名声不好呀!

李傕猜到郭汜之意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世子若想坐稳朝纲就不会轻易对吾等旧臣下手。”

李傕这话放在不同人耳中有不同意思,郭汜如此理解,太师待吾等不薄世子也会如此,再说吾等是旧臣,夺权或许会有但性命无忧。

宋果与杨奉则如此想,董卓如何死的?死在王允的连环计下,董瑥因为蔡氏而几乎要打死李式,他日也必然死于美人之手,因为党人容不下老董自然也就容不下小董。

四人各怀鬼胎,直到深夜郭汜才醉醺醺的回家,李傕醉意朦胧的对宋果二人道:“二位别急,很快就有好戏看了,呵呵!美人计,董承的女儿有点小啊!”

二人迷迷糊糊的被手下扶出李府,一出李府二人顿时酒醒,杨奉对宋果道:“你说李稚然到底什么意思?”

宋果身为西凉军的后起之秀是读过几本兵书的,当下摇头:“不知道,听他的意思好像要坐山观虎斗。董承,好像有个漂亮的女儿,有次喝醉竟大言不惭说他女儿有贵人之相。他女儿尚未及笈有何作用?”

宋果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杨奉嘀咕一阵,道:“你说李稚然想借刀杀人,可借谁的刀?美人计,士族。”

“党人。”

宋果二人突然明白李傕的要义,董卓死于士族的连环计,那董瑥也可以,不过他们主动去联系。

李傕被侍婢回到房间,其夫人一见李傕就哭诉自己的儿子被打的这么惨,要李傕给李式报仇。李傕当然想报仇,可如今不是拿董瑥没辙吗?被唠叨烦的李傕甩袖离去。

李傕喜巫卜之术,凡出兵遇大事必定占卜一番,此刻心烦意乱对自己刚出的主意也没几分把握,毕竟董瑥不是董卓,王允一党被诛尽不知道京城内还有没有不怕死的?

“主公,您来了。”

李府后宅有一个很大的阁楼有雄兵把守,通常情况下连李式跟李夫人都不得进入,李傕走进阁楼一个面目狰狞身材矮小的老婆子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嗯!今日可宜占卜。”

“可。”

老婆子的声音极尖,如磨砂一般难听,李傕却没什么异常,笑着点头:“速速为某占卜一卦。”

老婆子一瘸一拐的走进里间,里面一副丑陋至极的画像,还有龟壳、幡旗等物。

老婆子走路一瘸一拐,跳将起来却丝毫不显,嘴里说着令人听不懂的咒语,脚下迈着让人看不懂的步伐,好大一阵才口吐白沫歪到在地,须臾起身道:“尔有何要问?”

李傕整了整神色,沉声道:“某有一心腹大患不知可除否?”

“可,不过不可急于一时,此刻那人紫气环绕万邪不入,一旦贸然进犯将功败垂成!”

“那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可削弱紫气?”

“然,天地间有紫气庇护,自有阴气破除。”

“哦!请神婆赐教。”

“白虎煞星主杀伐,可破之。”

李傕还想再问些什么,老婆子又是一阵抽搐昏倒在地,李傕只能作罢。

李傕等老婆子将神婆的赐教告诉她,并问到:“白虎煞星主杀伐,难道要起兵戈吗?说起实力,吾心中并没有底呀!”

老婆子一笑:“兵戈之事主阳,不属阴,主公难道忘了另一战场?”

李傕恍然大悟,这跟自己使得美人计不是同出一辙吗?可白虎煞星何在?

老婆子似乎知晓李傕心思,阴笑道:“少将军今日不就被那煞星所克吗?”

今日,蔡府,蔡琰,对呀!河东卫氏本是为了冲喜才迎娶蔡琰,可惜喜没冲成反而引了煞,卫家二公子死在洞房中,卫家二伯也觊觎蔡琰美貌,想要霸王硬上弓不也摔死在床头吗?这个煞星足以削弱董瑥身上的紫气了吧?

李傕突然觉得人生变得美好起来,自己的儿子这伤受的刚好,受得值,真是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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