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晚这一出你才是主谋!”
透明的药水随着张丽的脚步晃荡出阵阵水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她拽到深渊。
林晚本能地惊起一身冷汗,往后退了几步,思绪却无比敏锐。
林振国是个老狐狸不假,可这么多年靠着林家狐假虎威下来性格里的浮夸和自大也露了苗头。
今天接二连三被她下了面子,心智早就被愤怒蒙住了,就是想除掉她也不会短时间想出这样的毒计。
张丽却是个善于隐忍的,而且还会医术……
下午那母女俩的对话再次浮上脑海,再看张丽此时水冷上扬的唇角,林晚大概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声音恨得发抖:
“原来,你下午安抚赵姣的话一开始就是另有深意的,你从那时候就打算随便找个幌子囚禁我。”
“傻丫头说得什么胡话?”
仿若没想到林晚会这么快看出她的心思,张丽目光微闪,脚步顿了下,随后却笑得更和蔼了:
“你从前可是最崇拜你爸爸的,结果今天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说出那样残忍的话,这本来就足够说明你情绪不稳定了。”
“我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现在又是你的继母,自然得做出合格判断,以免耽误了你的病情,现在医院结果也跟我的判断分毫不差,你就乖乖听我的话治疗吧!”
话说得冠冕堂皇,她眼底的挑衅却毫不遮掩。
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林晚,这就是她这个新进门的后妈精心设计的局,
就算她猜出来了,也只能乖乖听从安排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咔嚓——砰——砰——
林晚仿佛听到理智在脑中被彻底崩断的声音。
人还没回过神,她便如同一只困兽,随手拿起周围的东西便朝张丽还有围上来的几个人扔了过去。
“不!我没病!你们两个简直不是东西,想要买通医院折磨我,我就是死,也绝不让你们如愿!”
林晚边说,边用尽全身力气朝房门口奔去。
张丽几人根本没防备她敢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骤然出手,一个个都被砸得痛呼出声。
砸中张丽的还是一个烟灰缸,一声闷响下来她瞬间头破血流,手里的针管也掉到了地上。
抬头一看,就见林晚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温和的假面骤然撕下,她咬牙切齿的怒喝:
“快…快拦住这小贱人,今天中午闹的动静这么大,咱们半夜三更出手要是还不能把她弄进去的话,那我们就真是圈子里的笑话了!”
林振国也是慌了手脚,挥着拳头朝伤势比较轻的一个白大褂道:
“把人给我拖回来,事情成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那几人眼神陡然狠戾,朝着林晚的方向缓缓移动,瞅准时机便朝她扑了过去。
“啊——”
一声惊叫过后,林晚被他们扑倒,整个人狼狈地半跪在地,瞪着眼前这群恶魔,眼中是浓的化不开仇恨。
张丽跟林振国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长舒一口气后,唇角勾起了阴狠的笑意。
“你真是野蛮,跟你妈妈可半点不一样。”
“本来我还想着只要你乖乖住院,以后衣食住行我都不会少了你的,没想到你如此不识抬举!”
张丽语气愤怒而急促,再次捡起了针筒朝林晚逼来: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只带了这么一支镇定剂,就算被你弄到地上也不可能再换药了。”
“接下来我会把这粘上细菌的针扎进你的血管,你自求多福吧!”
话落,她死死抓住林晚手腕。
林晚逃跑时已经耗尽了气力,现在根本挣脱不了张丽,很快手腕处便被她捏出了一圈淤痕。
可听她竟然还敢提起林怀玉,林晚神情还是变得愤怒,直接呸了一声:
“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连给我妈提鞋都不配,凭什么对她评头论足!”
“既然怎么都学不乖,那就接受你的命运吧!”
林晚的话显然戳到张丽痛处,她抓着林晚的手瞬间更用力了几分,恶狠狠地放完话后,针尖就用力刺进了林晚的皮肤。
她甚至没有花时间去找血管,随便找了个地方,便要将药推进去。
额头冒出冷汗,林晚疼得眼睛爆突,整个人如同脱缰的野兽奋力挣扎,然而越是如此,那些人就压制得越是厉害。她最后只能凭借意志力来抵抗药效。
可是,效果微乎其微。
随着药剂进入身体,林晚只觉眼前变得雾蒙蒙的。
张丽恶毒的嘴脸,林振国志得意满的嘲笑,还有那些白大褂的复杂冷漠,在她眼前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
“快,就是现在!”
药水用完,张丽收起针管,急切道:
“把她拖上车,只要她进了精神病院,以后再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疯话,她总会乖顺的。”
几名医生闻言当即再次上前,抓着林晚的手就往外拖。
林振国甚至亲自上阵直接捂住了林晚的嘴巴,杜绝她最后一丝求救的可能。
几分钟后,林晚被几人硬生生拖出了酒店。
眯着眼,看着灰暗的月色的月色,和越来越近的救护车,林晚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她才想出了破局之法,才下定决心要挽回妈妈和爷爷的心血,结果什么都没做,就要折在如此阴毒的手段中了吗?
眼泪倏然滑落,林晚咬着牙,最后发出微弱的叹息:“我不甘心啊,你们会有报应的。”
张丽和林振国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刚要嘲讽林晚死到临头还嘴硬。
一阵汽车轰鸣声却在黑夜中骤然响起。
原本得意洋洋的一群人全都忍不住浑身一抖,朝声音来处望去。
几近昏迷的林晚,也微微睁开了眼缝。
拼尽全力看清楚了车牌号,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那是霍砚丞的车,她会得救的吧。
这个念头浮起,林晚便彻底丧失了意识。
霍砚丞缓缓从车上走下,看到的便是林晚浑身无力,身上还被死死辖制的情景。
他呼吸顿了一瞬,随后,眼底燃起一片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