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江城,筒子楼。
“赔钱货!你要是不嫁,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欠赌场的五万块钱拿什么还?啊?把你腰子嘎了都不够!”
咆哮声像破锣一样震得林知夏脑仁生疼。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脸横肉的男人脸,正挥舞着鸡毛掸子要抽下来。
林知夏下意识地一抬手,精准地抓住了鸡毛掸子。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灵魂三连击还没结束,一股庞大的记忆流瞬间冲入脑海。
好家伙,穿越了。
上一秒她还在工作室通宵赶制高定礼服的设计图,饿得头晕眼花去泡面,结果被那该死的漏电插座送走了。
这一秒,她成了九十年代江城赌鬼林大强的女儿林知夏。
“哎哟喂,你个死丫头还敢还手?”
旁边原主那位烫着爆炸头的极品继母尖叫起来。
“傅家大少爷那是多少人想嫁都嫁不进去的豪门!
虽然人是残废了点,又聋又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嫁过去那是享福!别不识好歹!”
林知夏脑子飞速运转。
原主的亲爹烂赌欠下巨债,要把她卖给傅家那个又聋又哑还因为车祸导致双腿残疾的大少爷傅云深抵债。
真是前有赌鬼爹,后有恶毒后妈,门外还守着两个收债的彪形大汉。
面对这天崩的开局,逃?
往哪逃?现在跑出去腿绝对会被打断。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清明。
既然穿越已经是既定事实,那就得活下去,还得活得好。
嫁给傅家大少爷?
残疾?聋哑?豪门?
这哪里是火坑,这分明是天堂啊!
老公动不了,财产随便花,这种“丧偶式”豪门生活,是多少社畜的终极梦想?
而且九十年代遍地黄金,只要有本金,凭她的设计天赋,搞服装简直是降维打击。
“嫁。”
林知夏松开鸡毛掸子,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林大强和继母愣住了,原本准备的一肚子骂人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你想通了?”
林大强狐疑地看着她。
“想通了。”
林知夏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眼神比林大强还狠。
“但我有一个条件,以后别来烦我。既然把我卖了,这笔债就两清了。”
“行行行!只要你上车!”
继母喜笑颜开,赶紧把一套红得艳俗的廉价喜服往她身上套。
。
半小时后,筒子楼下。
原本在那指指点点的邻居们此刻都闭了嘴,眼神里只有震惊和艳羡。
即使傅云深是个“废人”,傅家的排场依旧不是普通人家能比的。
六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一字排开,在这个私家车还是稀罕物的年代,简直就是流动的金砖。
车门打开,几个黑西装保镖面无表情地立在两侧。
林知夏被推搡着走了出来。
她没哭没闹,反倒挺直了腰背。
车窗半降。
那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似乎是腿脚不便,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虽然闭着眼,五官如刀刻般立体深邃,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戾。
哪怕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颜值有点超纲啊。
她被保镖塞进了后座,就在傅云深的身边。
车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男人身上淡淡的檀木香和药味。
林知夏侧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位“便宜老公”。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卧槽,这颜值简直逆天了!这睫毛比我假睫毛还长,这鼻梁能滑滑梯了吧?
可惜啊,是个聋子,还是个瘸子,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原本闭目养神的傅云深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直直地刺向林知夏。
眼神里带着三分错愕,七分杀意。
谁在说话?
车厢里明明一片死寂,前面的司机和保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这女人的轻浮至极的话语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林知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
这眼神怎么看着像要吃人?
该死,忘了还得演戏。
林知夏瞬间切换模式,原本大胆的眼神立刻变得如受惊的小白兔一般,瑟瑟发抖地低下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大少爷好,我叫林知夏。”
傅云深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人。
但他刚才明明听到的是一个极其嚣张的女人声音!
难道是因为最近头疼病犯了,出现了幻听?
傅云深眼神微眯,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破旧的筒子楼。
林知夏见他闭眼,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九十年代街景,那些老旧的招牌、穿着喇叭裤的行人,都在提醒她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内心的小剧场再次开演:
【这年头的江城还真是复古。等到了傅家,第一步就是先把这个残疾老公哄好。
毕竟他现在失势了,又是残废,估计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正好方便我控制。】
【只要把他哄开心了,搞点启动资金,我就去南苑搞服装批发。
凭老娘的设计水平,分分钟带飞这个年代的审美!到时候有了钱,
这残疾老公要是乖就养着当花瓶,要是不乖……嘿嘿。】
傅云深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又听到了!
这一次听得清清楚楚!
这女人表面上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心里竟然盘算着把他当“花瓶”养?还想“控制”他?
好,很好。
林大强送来的不是个抵债的女儿,是个满肚子坏水的戏精!
傅云深那张常年冰冷的脸上,竟然泛起不可察的冷冷笑意。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林知夏身体随着惯性往傅云深那边倒了一下。
她连忙伸手撑住座椅,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傅云深的大腿。
【哎呀,碰到了!硬硬的……这肌肉紧实度不错啊?不是说瘫痪很久了吗?怎么一点都没萎缩?】
【这手感……啧啧啧,要是能摸摸腹肌就好了。虽然是个残废,但这身材管理真是一级棒,这波不亏!】
傅云深浑身僵硬,耳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抹薄红。
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他在心里咆哮,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发作。
外界都以为他又聋又哑又瘫痪,这是他蛰伏的保护色。
在没有夺回傅家大权之前,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其实正在康复的事实。
但他没想到,这个保护色竟然让他被迫听了一路的“虎狼之词”。
林知夏坐稳身体,偷偷瞄了一眼傅云深,见他依旧闭着眼,毫无反应,心里更放心了。
【果然是个聋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以后的日子会很轻松嘛。】
轻松?
傅云深心中冷哼一声。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你能演,那我也陪你演。
只是希望到时候,你别哭得太惨。
。
车队缓缓驶入了一座占地极广的老式庄园。
傅家老宅到了,更大的修罗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