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头目低头看着那份文件,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干净。

文件抬头印着北方军区政治部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红章。

内容只有一段话。

关于后勤处副处长钱进东涉嫌纵容家属干预地方经济活动一事,已正式立案调查,相关人员在调查期间不得调动任何军内资源执行非授权行动。

落款日期是两天前。

林秀娟在邮电所发完举报电报后,系统弹出了一条附加奖励。

那条奖励不是钱,而是这份通报的副本。

她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系统会给她这个东西。

现在明白了。

便衣头目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喉结上下滚动。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枪口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几分。

“你们是钱进东调来的。”林秀娟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抓周卫国回去,不是上级的命令,是钱进东的私活。”

便衣头目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想反驳。

林秀娟没给他机会。

“周卫国执行的是卧底任务,调令只有情报处有权签发。”

“钱进东一个后勤处的副处长,什么时候管得到情报处的人了?”

这些话不是林秀娟自己想出来的。

是周卫国刚才在混战中护着她撤退时,低声交代过的一句,“如果有人来找我,记住,我的调令只有情报处能签。”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用上了。

便衣头目的手开始发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几个人的眼神里全是慌乱。

周卫国从林秀娟身后走出来,站到她旁边。

他没有看那些便衣,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林秀娟手里文件的内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随即那丝意外被压下去,换成沉稳的冷意。

“把你们的调令拿出来。”周卫国伸手。

便衣头目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周卫国接过来展开,只扫了一眼就冷笑出声。

“后勤处的便签纸,连正式文头都没有,盖的是物资调配专用章。”

他把那张纸甩到便衣头目脸上,“用调配物资的章来抓人,钱进东是把我当成一袋大米?”

便衣头目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终于扛不住了,收了枪,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灰溜溜地退到门口。

“周同志,这件事是我们莽撞了,回去我会如实汇报。”便衣头目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林秀娟的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周卫国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

“你从哪弄来的这份文件?”他低声问。

林秀娟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我有我的办法。”

周卫国没有追问。

他扶着她坐到床沿上,从桌上倒了杯凉水递过去。

林秀娟接过水杯,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那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心里也在赌。

赌那些便衣不是正规部队的人。

赌对了。

周卫国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秀娟,我给家里写过信。”

林秀娟一愣,抬头看他。

“任务开始之后,我每个月都会通过内部渠道往家里寄信。”周卫国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信里写了我的情况,让你不要担心,也嘱咐过妈,要照顾好你。”

林秀娟的手指收紧,水从杯沿溢出来。

她一封都没有收到过。

一封都没有。

“卫国,那些信我从来没见过。”

周卫国闭了一下眼睛,拳头砸在膝盖上,“我知道了。”

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林秀娟听出了里面的杀意。

葛春红把信全部截下来。

让她以为丈夫生死不明,让她孤立无援,再逼她就范。

这个女人的心,是用毒汁子浇灌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林秀娟把水杯放下,直视他的眼睛,“周建业对我动手了,在你失踪之后,葛春红逼我兼祧两房。”

周卫国的呼吸骤然变重。

“我没让他得逞。”林秀娟声音很平静,“我把他踢断了。”

周卫国死死盯着她,半晌,伸手把她拉过来,下巴抵在她头顶,“回去之后,我亲手料理他们。”

夜深了,窗外的虫鸣声细细密密。

周卫国站起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东西。

林秀娟凑过去看,是一份申请报告。

“我向上级申请,以夫妻身份做掩护,继续在南方执行卧底任务。”

周卫国写完抬头看她,“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留下来做生意,我也能在暗处保护你。”

林秀娟的鼻子一酸。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拿笔的那只手。

周卫国把申请书折好装进信封。

“明天一早我就送出去,最多三天会有回复。”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秀娟手肘上那块被布条缠着的伤口,“在这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

林秀娟刚想说货款的事,脑海里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冰冷的字符在视野里跳动。

{检测到宿主附近三公里内,存在与周卫国血缘匹配度为零的“母亲”相关联的秘密档案。}

{是否消耗五百元解锁详细信息?}

林秀娟的瞳孔猛地收缩。

血缘匹配度为零。

葛春红不是周卫国的亲生母亲?

林秀娟盯着那行字看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血缘匹配度为零。}

她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葛春红不是周卫国的亲生母亲。

这件事她前世从来没有想到过。

葛春红对周卫国的管束和榨取,摆在明面上的是儿子对母亲天经地义的孝顺。

背地里呢?

林秀娟捏了捏手指,五百元是她现在手里大半的积蓄。

但这条消息值。

她在心里默默授权。

系统响应极快,冰冷的字符在视野里展开,像是一张被人小心叠了许多年的旧纸,缓缓摊平。

信息量不多,只有寥寥几行。

周卫国,本名周卫国,生父周明山,生母宋惜秋,均为北方军区情报系统现役人员。

生母宋惜秋于某年某月在执行任务途中意外生产,因任务性质特殊,无法携带婴儿撤离,将其临时托付于当地居民葛春红,并留下一枚刻有“惜秋”二字的银质发簪作为信物,约定事后归来认领。

葛春红此后以抚养费为由,每月向周明山与宋惜秋索取大额金款,并在两人多次表示欲接回孩子时,谎称孩子已不认生父生母,不愿离开。

信息到此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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