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因为傅思宇,刘佳怡失眠了。
好在今天是周六,可以放肆补觉。
她刚把脸埋进枕头,准备续上被打断的梦,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是林薇。
“佳怡!我亲爱的宝!赶紧起床,化妆,挑身战袍!”林薇的声音活力四射,与刘佳怡此刻的萎靡形成惨烈对比。
“……什么战袍?”刘佳怡声音闷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周末,我的法定躺平日。”
“躺什么平!快起来,姐姐带你去见世面,看画展!”林薇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看好戏的玩味,“而且,这票可是你们家傅思宇派人送来的哦。”
“傅思宇”三个字像一针提神剂,刘佳怡撑着胳膊坐了起来,睡意散了大半:“什么画展?他送票干嘛?”
“A城当代美术馆的新媒体艺术展,VIP预展。徐阳给了我两张票,特意指明一张给你。”林薇在电话那头笑嘻嘻,“我这孤家寡人的,你不陪我去?”
刘佳怡揉着太阳穴:“你什么时候和徐阳关系这么好了,他还专门给你送票?”
电话那头可疑地安静了两秒。
“姐妹,”林薇的声音压低了点,带着诱导,“徐阳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从徐阳那儿套到话,这次策展人是个刚从巴黎回来的美女艺术家,跟傅氏合作密切,年轻,漂亮,有才华,而且据说还是和傅思宇认识的……你就不想去看看?”
刘佳怡没说话,只是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一个小时后,刘佳怡坐在林薇的副驾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清醒点!”林薇伸手过来拍了拍她的脸,“我可是为你牺牲了懒觉。”
刘佳怡抿了抿唇,望向车窗外,没接话。
美术馆门口,林薇接过邀请函,却忽然捂住肚子:“哎哟,早上那杯冰咖啡有点猛……佳怡你先自己进去逛逛,我马上来!”
说完,她就溜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刘佳怡无奈,只好独自走进展厅。
里面光线幽暗,布局巧妙,犹如一个光影构成的迷宫。
观展的人寥寥,四下安静。
她被入口处一件大型镜面装置吸引,驻足细看。镜面上用激光雕刻着《诗经》的句子,当人靠近时,某些字符会幽幽亮起,仿佛被目光唤醒的古老记忆。
她正看得入神,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裹着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她耳后:“喜欢这个?”
她转身。
他今天穿了休闲装,看起来……格外年轻,也格外扎眼。
“傅总。”她后退半步。
他上前,手臂虚虚环在她身后:“这件作品的设计师,就是你项目组负责光影渲染的那位。请她专门为展做的,想听你专业意见。”
他靠近时,热气拂过她耳廓。
她耳朵发烫。
“我觉得很好。”
“还有其他吗?”他低头看她,眼神专注。
“激光雕刻保留书法韵味,又有数字化的锐利……”
她渐渐沉浸,没注意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
不远处,林薇碰碰徐阳:“你们傅总追人都这路数?借工作搞暧昧?还有啊,下次别总整这一出,他要约自己正大光明约不好吗?”
徐阳推了一下眼镜:“傅总怕追的太猛烈,适得其反,而且傅总也确实真心欣赏刘老师的专业素养。”
“得了吧。”林薇嗤笑,“手都快搂腰上了,也是‘欣赏专业素养’?”
徐阳看过去——傅思宇的手臂不知何时已实实地搭在刘佳怡腰侧。
“这是傅总个人行为。”他一本正经。
林薇笑出声:“徐助理,难不成你谈恋爱也这样?一板一眼?”
徐阳耳根红了:“我目前单身。”
“这是没人追?”
徐阳语塞。
这边,刘佳怡终于察觉到腰上的手。
她身子一僵。
“别动。”傅思宇压低声音,“柱子后面,记者。从我们进来就跟着的,应该是周景明的人。”
她心一紧。
“所以你在……”
“保护你。”他手臂收紧点,“要是拍我们刻意保持距离,他们该写‘关系破裂’了。不如大方点,让他们拍。”
理由充分,但她总觉得不对。
“那你也不用搂这么紧……”
他低笑,胸腔震动透过衣料传来:“姐姐,我这是在帮你。不然他们怎么写?‘傅氏总裁热脸贴冷屁股’?”
又喊姐姐。
她脸发热:“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他声音带笑,“你本来就比我大。还是……不喜欢?”
太暧昧了。
她答不上来。
是不喜欢吗?
好像……也不是。
那声“姐姐”每次都能让她心跳乱一拍。
但就是……太羞了。
“随便你。”她别开脸。
他眼睛亮了,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那以后私下,我都叫你姐姐。好不好,姐姐?”
最后那声“姐姐”,又轻又软。
她腿有点软。
“傅思宇……”她声音发颤。
“嗯?”
“去那边看看。”她指展厅深处。
“好。”他松开手,改牵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跟着我,别走散。”
手掌宽大温热,牢牢包住她的手。
她想抽,他握紧。
“有人看着呢。”他语气无辜。
她只好放弃。
两人牵手穿过展厅。
他偶尔停下,指着某件作品低声讲解——见解独到,出乎她意料。
“你学过艺术?”她问。
“在法国那年,选修了艺术史。”他说得轻描淡写,“睡不着的时候,整夜看书看展。后来发现,艺术和商业挺像——都要在规则里创造美,都要打动人心。”
她心一颤。
想起林薇查的资料:他在法国那年,抑郁症最重。整夜失眠,暴瘦。
他说的“睡不着”,背后是那样的日子。
而她一无所知。
“傅思宇……”她小声叫他。
“嗯?”
“对不起。”
他停下,转头看她:“为什么道歉?”
她鼻子发酸,“我不知道你过得那么不好……”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姐姐,不用道歉。是我活该。”
这声“姐姐”,又低又哑。
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远处,林薇“啧”了一声,对徐阳说:“看见没?高手。”
徐阳推眼镜:“傅总是认真的。”
“我知道。”林薇看着那对身影,“就是因为认真,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