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回来的隔天，是刘佳怡的生日，她原本没打算过。
但早上八点，刚走进办公大楼时。
“刘老师早！”有个研二的女生大着胆子跑过来，“那个……傅总好浪漫啊！”
“什么？”
女生指了指公告栏旁边的长桌——那里放着一个三层高的奶油蛋糕，包装精致，旁边还堆着十几个扎着丝带的礼盒。
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块手写牌子：“祝刘佳怡老师生日快乐。——傅氏新文化基金贺”
刘佳怡的脑子“嗡”了一声。
“傅总的人早上七点就送来了，”女生小声说，“刘老师，傅总是不是真的在追你啊？”
周围的学生都竖起了耳朵。
刘佳怡深吸一口气：“傅总是项目的投资方，这是合作伙伴的礼节。”
“可是……”女生眨眨眼，“合作伙伴会记得生日吗？还送这么多礼物？”
刘佳怡：“……”
她快步走到长桌前，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礼盒，太阳穴突突地跳。
傅思宇到底想干什么？
这么高调地送生日礼物到学校……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来往吗？
手机震了一下。
“礼物收到了吗？”
“你这是干什么？怕别人议论得还不够多？”
“怕什么？”傅思宇回得很快，“我正大光明地追求我喜欢的人，送生日礼物，有问题吗？”
“可是——”
“没有可是。礼物里有样东西，你得看看。其他的可以分给同事学生，但那个必须自己看。”
刘佳怡盯着那条消息，咬了咬下唇。
她让几个学生帮忙把蛋糕和大部分礼盒搬到教研室分掉，自己只留下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礼盒——最小，但最沉。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拆开礼盒的丝带，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套精装的学术专著，是她研究领域泰斗的绝版文集——她找这套书找了三年，托了无数关系，都买不到。
上面还有那位泰斗亲笔签名。
这位泰斗是国宝级的学者，傅思宇是怎么拿到他的亲笔签名的？
她继续翻，发现书页间夹着一张贺卡。
只有一行手写的字：“生日快乐。希望这份礼物，配得上你这几年的努力。”
这个笔迹……
刘佳怡猛地从抽屉里翻出手机，点开直播平台的app，登录后台。
点开“宇过天晴”这个账号的历史留言。
“老师今晚读的这段真好。”
“注意休息，嗓子有点哑了。”
“这本书的第三版我有孤本，需要的话可以借你。”
一条条，一句句。
那些她以为来自陌生书友的关心和共鸣，那些深夜直播时温暖的陪伴……字迹，和贺卡上的字迹，完全一样。
所以“宇过天晴”……真的是傅思宇。
手机在这时响了。
刘佳怡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礼物看到了吗？”
“看到了。”刘佳怡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怎么拿到的？”
“我外公和陈老是故交。我用了点人情，也给他看了你的学术成果。他说你‘后生可畏’，主动说要给你写寄语。”
“那……”她咬了咬下唇，“‘榜二’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傅思宇很轻地笑了：“姐姐现在才发现？我等你发现，可等了两年三个月零七天。”
那声“姐姐”叫得又轻又自然，带着戏谑，又藏着委屈。
刘佳怡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耳根瞬间滚烫。
“你……你叫我什么？”
“姐姐啊。”傅思宇的声音更低了些，像在耳边呢喃。
刘佳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这个称呼太亲密了，太……犯规了。
五年前他从来不这样叫她，那时候他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刘佳怡”，或者坏笑着叫她“小刘老师”。现在这声“姐姐”，叫得又苏又撩，让她整个人都乱了。
“傅思宇……”她小声说。
“嗯？”他应得很温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我的直播，还……”
“还什么？”傅思宇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还像个变态一样，偷偷关注你两年多？佳怡，因为我放不下。一天都放不下。”
她想起那些深夜，她因为压力大而失眠，开着直播读书。
屏幕上，“宇过天晴”总是第一个进来，最后一个离开。
那时候她还跟林薇开玩笑，说这个“榜二”一定是个温文儒雅的中年学者，说不定是个退休的老教授。
“你……”她哽咽着，“你就没想过直接来找我吗？”
“想过。”傅思宇的声音很轻，“每一天都想。但我怕。怕你还没原谅我，怕你见到我就躲，怕连这样远远看着你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而且我知道，你在准备这个项目。我想等你准备好，等你有底气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再出现。所以我投资，不是因为怜悯，是因为——你的努力，值得被看见。”
窗外，阳光刺眼。
办公室里很安静。
“佳怡，”过了很久，傅思宇轻声说，“别哭。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高兴。”
“我……我才没哭。”刘佳怡嘴硬。
“好，没哭。”傅思宇顺着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他们家的蟹粉狮子头，你说过是全A城最好吃的。”
那家店，藏在巷子深处，只有六个包间，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以前他们去过一次，她夸了一句“狮子头好吃”，他笑着说“以后每年你生日都来”。
后来分手了，她再也没去过。
“你……怎么订到的？”她小声问。
“提前半年订的。”傅思宇说得很自然，“从决定回来找你那天起，就订了。想着总有一天，能带你再去。”
刘佳怡的眼泪又终于不争气的又掉下来了。
“傅思宇，”她小声说，“你这样……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傅思宇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接受我的追求，或者继续考察我，都可以。但礼物要收，饭也要吃。这是你二十八岁生日，我要给你过。”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刘佳怡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
“好……”她最终小声说。
傅思宇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那我六点去学校接你。姐姐。”
他又叫了一声“姐姐”。
刘佳怡的脸红透了，匆匆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林薇的微信进来了。
“宝！生日快乐！晚上空出来，姐带你嗨！”后面跟着一串烟花表情。
刘佳怡打字回复：“晚上我有约了……”
林薇秒回：“？？？傅思宇？他动作够快啊！等等，徐阳刚才莫名其妙给我送了个口红礼盒，说是‘傅总交代，给林小姐的生日陪伴补偿’……”
刘佳怡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她回：“收着吧，不要白不要。”
林薇：“……行吧。那你们好好‘约会’，注意安全～【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