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刘佳怡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给吵醒的。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想起傅思宇昨晚说的“礼物”。
会是什么？
心里那点被勾起来的好奇，像羽毛轻轻搔着，挥之不去。
洗漱完下楼时，傅思宇已经坐在大堂的茶座里了。
今天他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此刻正在用平板电脑看新闻，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早。”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早。”刘佳怡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生物钟，习惯了。”傅思宇把平板屏幕按熄，推到一边，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她身上，“昨晚睡得怎么样？雨声吵不吵？”
“还行。”
老板娘端来早餐——清粥小菜，还有两笼刚出笼的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刘佳怡注意到，桌上摆着两份碗筷，显然傅思宇在等她一起吃。
“你早上不是只喝咖啡吗？”她有些诧异地问。她记得五年前，他为了保持清醒和效率，早餐常常就是一杯黑咖啡搞定。
“改了。”傅思宇很自然地拿起勺子，先给她盛了碗粥，推到面前，“前几年在国外，饮食不规律，把胃折腾得有点脆弱。医生耳提面命，让必须按时吃正经早饭。”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刘佳怡心里却微微一紧，忍不住细细看他，想从那张如今更显成熟棱角的脸上，找出几分当年没有的、或许是辛苦留下的痕迹。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礼物呢？”刘佳怡忽然问。
傅思宇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么着急？”
“谁着急了，我才没有。”刘佳怡别开脸，低头喝粥。
傅思宇笑了笑，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刘佳怡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这是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详细记录了周景明近五年在文化投资领域的所有违规操作——虚报项目资金、挪用政府补贴、偷税漏税，甚至还有几起涉及商业贿赂的隐秘交易。
每一条都有证据链支撑，时间、地点、金额、相关人员，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附了一份声明，是周景明亲笔签名的道歉信，承认举报信是他指使人写的，愿意公开向刘佳怡和项目组道歉，并承诺永远退出文化数字化领域的竞争。
“这……”刘佳怡翻看着厚厚一沓材料，手指微微发抖，“你怎么弄到的？”
“找人查的。”傅思宇语气平静，“他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墙倒众人推。”
“一晚上时间？你查了这么多。”
“准确说，是从他动手那一刻就开始准备了。”傅思宇喝了口咖啡，“我早就想动他，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刘佳怡抬起头看着他：“所以你昨晚连夜赶来，是为了……”
“为了亲自把这份‘礼物’送给你。”
刘佳怡握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说谢。”傅思宇顿了顿，“这是我欠你的。”
早餐后，傅思宇提议去档案馆，说要亲自跟李研究员解释清楚。刘佳怡并没有反对。
两个人还没出发时，刘佳怡就喊住了他。
“傅思宇，其实五年前，你母亲找过我。”
“她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紧绷。
“她说你还年轻，需要专注事业，我只会拖累你，而且你的身边需要更加适合你的人。”刘佳怡轻声说，“她说陈家能给你的资源，我给不了。她说……你和她都谈好了。”
傅思宇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所以，我当时信了。”刘佳怡继续说，“因为我觉得她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给不了你，除了……”
“除了爱。”傅思宇打断她，“刘佳怡，可是你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五年，我得到了很多——地位、财富、话语权。但我一点都不快乐。因为这些东西，都比不上你。”
刘佳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傅思宇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他的手指温热，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佳怡，”他轻声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刘佳怡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她生命里消失了五年，又以更强大的姿态回来的男人。
傅思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就是刘佳怡在他行李箱里看到的那个。
“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五年前她还给他的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我一直留着。”
他取出项链，走到她身后，小心地为她戴上。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刘佳怡微微颤了一下。
“现在物归原主。”傅思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转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着项链在她锁骨间的样子，然后很轻地笑了：“还是你戴着好看。”
刘佳怡低头看着那颗小星星，心里涌起千头万绪。
五年了，她以为早就丢了的东西，原来一直被他好好地保存着。
“傅思宇，”她抬起头，“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公平。”
“什么？”
“你总是做这些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让我没办法恨你，也没办法忘记你。”
“那就别恨，也别忘。”他轻声说，“记着我，想着我，像我这五年记着你、想着你一样。”
刘佳怡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昨晚说，今天要送我礼物，就是那份调查报告？”
“是。”傅思宇笑了笑。
傅思宇忽然凑近，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傅思宇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是徐阳。”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慢慢变了。
“知道了，”他沉声说，“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刘佳怡：“周景明那边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他失踪了。”傅思宇的眉头紧锁，“昨晚签了道歉信之后，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