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这是唐小雨清醒过来后第一反应。
下一秒就是惊慌。
身体像是被困在熔炉里。
羞愤让唐小雨呼吸沉重,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想逃离,触手却是滚烫的皮肤、绷紧的肌肉线条。
招商局那位清冷矜贵的副局长何宴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你被人下药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他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伸手扶着她。
可药效早已冲垮唐小雨的所有理智。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贴去,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男人身形一顿,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唐小雨,清醒一点,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可唐小雨完全听不进他的话。
混乱中只凭着本能靠近那片微凉的安稳,指尖无意识地陷进他后背,整个人软得站不住。
她被男人稳稳地扶着向前走,两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的距离让唐小雨眉头拧得更紧。
男人低声重复:“坚持住,我现在就联系人。”
恍惚间,男人沉稳而带着紧绷的声线没有让唐小雨得到安抚,反倒让她产生更加剧烈的渴望。
一声声的“坚持”诱得唐小雨克制不住地扯坏了男人的白衬衣。
男人在唐小雨的捣乱下,无暇顾及自己的衬衣。
汗水从男人的下颌滴落,烫得唐小雨的动作一顿。
“唐小雨,你清醒一点。”他声音嘶哑得厉害,眼底有一丝竭力控制的清明。
唐小雨迷茫地看向发声的人。
在看到那个白天在会议上冷静又冷漠的眼眸里燃着骇人的火焰时,唐小雨本能地推开他。
可手指却违背意志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她像溺水的人一样,冲向这个在救自己的男人,吻住他的唇攫取最后的氧气。
试探过后是疼痛与陌生的快意。
……
时间倒回十几个小时前。
白天,在城市举办招商投标会。
当看到竞争对手的方案跟自己的方案如出一辙,唐小雨当时指尖冰凉,心跳却异常平稳。
“星锐广告的代表在吗?”低沉平稳的声音来自何宴,市招商局副局长,这次城市推广项目的总负责人。
上司陈凯立刻站起来,腰微微弯了弯:“何局,我们在。我是星锐策划总监陈凯。”
“创想广告的方案,与你们提交的初版提纲,核心创意点有高度重合。”何宴说话很直接,目光扫过星锐众人,最后在唐小雨脸上停顿了一瞬,“按照流程,相似方案以先提交者为准。你们是否还有其他补充说明,或者——”
“何局。”唐小雨开口,声音清晰,压过了上司急着想解释的嘟囔,“我们申请调整陈述方式。”
陈凯猛地扭头瞪她,压低声音:“你胡闹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唐小雨没看他,只看着何宴:“创想广告展示的,确实与我们提交的A版初案相似。但我怀疑,有人提前泄露了商业机密。”话音一落,满场细微的骚动。
对手公司的夏嫣然在对面轻笑出声:“唐小姐,提案撞车在行业里不稀奇,扯上‘泄露机密’就太难看了吧?难不成所有好创意,都只能出自你们星锐?”
唐小雨没看夏嫣然,她只是从座位上走出来,站到了前方空地上,对工作人员说:“麻烦将我的手机画面,投屏到大屏幕。”
何宴抬了下手,示意照做。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个背脊挺直的女人。
蓝牙连接成功的瞬间,大屏幕亮起。
不是任何一页精美的PPT,而是一个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软件界面。
“这是我们团队在过去三个月,平行推进的B套方案。”
没有演讲稿,甚至没有任何辅助图片,“A方案侧重年轻化传播,而B方案,我们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可能更根本的路——深入非遗传承一线,与匠人共创。”
她开始缓缓讲述。
从预估的本地就业带动数据,到可联动的文旅动线规划,逻辑环环相扣,那些复杂的商业策略被她用简洁精准的语言层层剥开。
“……因此,我们认为,城市的根,不只是做一个传播项目,更是搭建一个可持续的生态。”唐小雨做了最后的结语,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思维导图收缩,最终定格在一句加粗的话上:“让传统活在当下,让世界看见我们独一无二的灵魂。”
会议室里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掌声从评审席率先响起。
何宴没有鼓掌,他只是看着她,很专注地看着。
“非常精彩的临场应变。”何宴开口,掌声渐歇,他一锤定音确定了唐小雨的B方案。
陈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堆满笑容,起身连连鞠躬:“谢谢何局!谢谢各位领导认可!这是我们星锐团队日夜奋战的心血……”
唐小雨安静地坐回他身后,垂眼整理着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笔记本。赢了,但没有预想中的喜悦。
刚才那番指控,等于把对手和上司都架在了火上。
庆功宴设在市局附近的酒店。
陈凯红光满面,举着酒杯穿梭在各桌领导之间,把“我如何带领团队攻坚克难”的故事讲了不下三遍。
唐小雨被灌了几杯酒,胃里微微翻腾,借口透气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
晚风带着凉意吹来,唐小雨刚松口气,一道沉稳的声线便切入了她的私人领域。
“唐小姐。”
何宴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他脱了西装,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结实流畅。
递来的不是酒,是一杯温柠檬水。“解解酒。”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温热而干燥。
“谢谢何局。”
他靠在栏杆上,侧头看她,“临场脱稿,指控商业机密泄露,”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共振,“胆子不小。”
“被逼到墙角,总得咬人。”她抬眼,目光清亮锐利。
何宴忽然低笑,那笑意让他整张严肃的脸都活了过来,甚至有几分野性。“咬得漂亮。”
她不知道,在阴暗的角落里,她的竞争对手和上司联手,抓拍下了这一幕。
重新回到酒会上。
陈凯笑容虚伪地递来一杯酒:“小雨,这次多亏你,喝了它。”
推脱不掉,仰头喝下。
喝完后,喉咙里泛起一丝不寻常的甜腻。
不过片刻,眩晕感如潮水拍来,失去意识前,她看见陈凯脸上那抹令人作呕的笑。
再醒来,她躺在酒店陌生的套房里。
身体残留的酸痛与凌乱的床单以及脑海里她跟他抵死分不开的画面,让她猛地坐起身子。
被子滑落,露出肩颈上斑驳的痕迹。
正当唐小雨满心惶恐时,浴室水声停了。
唐小雨一抬头,就看到何宴擦着头发走出,腰间仅围着浴巾,神色是洞悉一切的冷峻。
四目相对。
何宴先开口,“对不起,虽不是出自我本意,但我会负责。”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至于是谁下的手,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
唐小雨更加无措了。
昨晚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向药效屈服了。
是她对不起他才对。
他向她道歉,还要负责。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