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女人通过女厕前的监控,发现金发女人进入女厕前,并没有可疑人物提前进入女厕。同样,在案发后,直至陈骁跑到女厕前的这段时间内,她也没有发现有可疑人物从女厕中离开。
难不成凶手会隐身?
陈骁右手晃着半瓶啤酒,目光一直盯着厕所正上方的一块区域。
他注意到天花板上有一浅浅的方形切割痕迹。陈骁拿起拖把,倒过来向上一顶。果然,天花板的这一处早就被人做了手脚。有人提前割开天花板,然后用样式一样的材料做好遮掩。只要凶手事先匍匐在天花板内将其挪开,便可以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实行犯罪。陈骁认为在金发女人进入女厕时,凶手已经潜伏在天花板内。他从天花板跳下,杀死死者后,再从天花板离开,所以女厕外的监控才没有捕捉到他的任何信息。
陈骁笃定:“凶手是从这里下来,”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现场的人听见,“杀了金发女人之后,凶手再沿着原路爬回天花板内,然后顺着通风管离开,那里面的空间足够一个成年人通过。”
利用天花板和通风管作案,听上去确实有这种可能。这也解释了凶手在行凶前后,为什么能避开监控,来去自如。
“放屁。”短发女第一个开口,“你以为凶手是空气,还是巡逻的保安是傻子?凶手只要在行凶过程中发出一丝动静,厕所外的保安势必会察觉。”
根据陈骁的了解,盛唐酒吧内的保安巡逻路线每晚都会有所变更,如此的安排导致他们每晚经过女厕的时间也是各不相同,这一点只有酒吧的高层才会掌握。
凶手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预知保安今晚会在什么时候路过厕所,除非.......
想到这里,陈骁意识到了什么,嘴角上撇,一副沾沾自喜的神色。
此时的他不能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其他人,否则一鸣惊人的机会必定成为他人的战利品。
短发女身旁的老头瞥向陈骁,目光对着陈骁来回打磨,似要把对方那层锋利的棱角磨平。
“我检查过,通风管道内确实有人爬行过的痕迹,或许事实确实如他所说。这小子是个好苗子,但是说话太满,喜欢出风头,必须去掉棱角,否则很容易闯祸。”
短发女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短发女随即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连点。
……
十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陈骁眯起眼,看见从警车上跳下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这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五官精致,眉眼还带着一股学生气。
那人朝陈骁一路小跑,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表情。
“陈骁?是你!”
“伟子。”
林伟,陈骁在警校最好的朋友。
林伟虽然生得高大魁梧,但是心思敏感,时常会因为没必要的小事陷入情绪低潮,还因此被校友取了一个“林妹妹”的绰号。通过陈骁的帮助,性格发生扭转,变得硬汉起来。两人一文一武,成为读书时最有默契的搭档。
话音未落,短发女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她虽然比林伟矮半头,气势却非一般男人可比。
短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证件已经挂在她胸前。陈骁扫了一眼证件上的字,只看见上面写着刑侦支队副队长——林惊鸿。
林惊鸿,林伟的姐姐。
林惊鸿赏了陈骁一眼,那眼神像块抹布,擦过就扔,说:“老弟,你最好离他远点。这家伙是个惹事精,小心被拖下水。”
林惊鸿和林伟的父亲本来是一名踏实勤恳的人民警察,可是一直被妻子的娘家瞧不起,还经常被拿来和经商成功的大女儿的丈夫相比较,导致他抬不起头来。如何在岳父岳母前扬眉吐气,这成了他唯一的难题。为提升自己的地位,他渴望在工作中有所表现。
记得有一次,他为抓捕歹徒,英勇负伤,终于得到上级的嘉奖。本来,他以为可以凭此让媳妇的娘家人高看自己一眼,不想等来的却是岳母的一句“立功又不能当饭吃,没用的男人”。
心情郁闷的他无处发泄怨气,后续在工作中又因为想要更进一步,不听指挥,判断失误,抓错了凶手,闯下大祸,不仅毁了自己,还连累妻子无故身亡,林惊鸿和林伟因此从小便孤苦无依,受尽苦楚。
那时候的林惊鸿年纪还小,不懂得太多的人情世故。在林惊鸿的认知里,如果父亲不冲动行事,不冒头争功,便不会发生后来悲剧。所以,林惊鸿看到陈骁爱出风头的模样,脑海中总会浮现林父昔日的影子,促使她回想起幼年的创伤。
在她的眼里,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是一个男人不负责任的标签。
“说正事。关于这件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陈骁眸子聚光,一副笃定的模样回答林伟,“酒吧内一定有人提前告诉凶手保安的巡逻路线和帮他计算好保安途经厕所的时间节点,并且此人还为凶手提前割开天花板,然后做好遮掩。
林伟一边翻着酒吧老板的资料,一边眉头紧锁:“酒吧老板周扬是个外地人,来昌隆已经三年。根据资料,他的背景很干净。”
陈骁嗤笑:“据我所知,盛唐酒吧隶属徐氏集团。周扬也不过是帮徐氏打工而已,徐氏或许才是我们应该重点调查的对象。”
这一晚,负责巡逻的十几个保安没有一个人发现凶手的行踪?
这难道不奇怪吗?凶手难道真的开了天眼?
林伟想到这里,更加笃定陈骁的猜测。
“我们?你明天才报到。严格来说,你目前还不算是一名警察。办事冲动,说话不严谨,哪里有一点当警察的样子!”
林惊鸿打断了陈骁和林伟的谈话,她虽然用不屑的眼神瞥向陈骁,却在转头的瞬间用眼神示意林伟可以按照陈骁的意思找徐氏的负责人来问话。
林伟了解姐姐的脾气,向来嘴硬心软,看到初入职场的新人,总是习惯性地给对方脸色看,不一定是为了为难对方,而是想教会他们谨言慎行。毕竟,初入职场就不懂得掩盖锋芒,未必是件好事,否则很容易走上父亲的老路。
毕竟父亲的往事让林惊鸿吃了不少的苦,林伟理解那件事一直是姐姐无法摆脱的执念。
“她这人向来说话直,却不是个坏人。”
林伟不知道的是,陈骁已经打定主意,林惊鸿越是给他脸色看,他越要做出成绩让林惊鸿对自己刮目相看。殊不知,他这样的想法在不久后连累了自己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