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城中村。
“死丫头，睡死了？还不滚进来洗碗！”
听到尖利的声音，满满哆嗦了一下，从阳台爬起来，拖着发软的腿走进昏暗的屋内。
晚饭的残羹冷炙堆在油腻的桌上，李大成翘着脚剔牙，看到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王秀芹瞪了她一眼，“磨蹭什么，找打？”
满满够不到水池，踩着小板凳，把一个个油污的碗碟放进浑浊的水里。
水很凉，她手上的冻疮还没好全，浸了水又刺又痒。
一个盘子没拿稳，滑进水池，溅起一片水花。
“作死啊！”
王秀芹冲过来，巴掌劈头盖脸落下。
“没用的赔钱货！洗个碗都洗不好！白吃白喝还糟蹋东西！”
巴掌落在头上、背上，火辣辣地疼。
满满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眼泪大颗大颗掉进洗碗水里。
李大成看着这一幕，面色阴沉下来，不由分说朝着满满的后腰狠狠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
小小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破布，被巨大的力量直接踹飞出去。
板凳翻倒，碗碟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满满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痛呼，就贴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世界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王秀芹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嘴里的咒骂戛然而止。
李大成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往前走了一步，粗声喝道，“装什么死！起来！”
墙角的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王秀芹走到满满身边，蹲下身试探性地碰了碰满满的肩膀。
冰凉。僵硬。
“啊——！”
王秀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她……她……没气了……”
李大成也慌了，“真……真死了？”
“怎么办？大成，怎么办啊！”
王秀芹抓住李大成的裤腿，声音尖利而恐惧。
“她死了！她死了！让人知道我们打死孩子……我们……我们会被抓起来的！要吃枪子儿的！”
“闭嘴！嚎什么嚎！”李大成一把甩开王秀芹的手。
“不能让人知道。”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趁现在天黑……”
他快速走到窗边，警惕地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巷道。
“去找个麻袋……”
*
满满在阳台上醒来，后背硌得生疼。
空气里弥漫着烂菜叶、剩饭和灰尘混在一起的馊味。
她慢慢坐起来，这个动作让全身都在疼。
随后，她愣愣地看向垃圾堆里藏着的半个馒头。
她记得，她中午很饿很饿，已经把馒头吃掉了，怎么还在呢？
【叮！绑定成功。】
一个带着细微电流杂音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
【恶毒女配系统启动。
宿主：江满（满满），五岁七个月。
当前状态：重度营养不良，多处瘀伤。】
满满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系统？什么配？
滋滋——
那声音像是接触不良一般，检测……滋滋——BUG……滋滋——
满满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里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像极了楼下收废品爷爷那台老是调不准频的破收音机。
【任务：陷害女主一次，成功奖励10积分，失败扣除气运1】
说完这句，系统就再没动静。
满满坐在阳台硌人的水泥地上，小手揉了揉发疼的胳膊，又摸了摸瘪瘪的小肚子。
饿。
比饿更难受的是害怕。
她脑袋里面多了很多很多的画面。
大部分她都看不太懂，但画面中有一个人，满满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妈妈！
她看到妈妈从垃圾堆里找到了她，然后哭的很伤心。
可是，那时候的满满已经不会说话了。
再后来的画面满满已经不在意了，她瘦小的脑袋猛地扬起，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来找她了！
这次……这次不一样了。
她醒得早，天还没黑，坏叔叔还没回来。
满满咬住下唇，忍着全身的酸痛，手脚并用地爬向阳台角落。
角落里堆着更多废品，她伸出细瘦的胳膊，费力地扒开几个空油壶和锈铁盆，从最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
还有一张从旧杂志上撕下的残页，上面印着“城南派出所”的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红色箭头。
她小心翼翼地把残页和钱塞进旧汗衫里。
贴着瘦骨嶙峋的肚皮，布包硬邦邦地硌着肋骨，有点疼，但满满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她要离开这个家，去找妈妈啦！
满满踮着脚尖，挪到通往客厅的门边。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油漆剥落，锁早就坏了，只用一根弯曲的铁丝草草别着。
她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客厅里，那台雪花点乱闪的黑白电视机正放着《大风车》。
李小宝盘腿坐在地上，离屏幕只有半米远，正跟着动画片里的人物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咻咻”的怪叫。
厨房传来刺耳的刮锅声，还有王翠花尖利的咒骂。
“死丫头片子跑哪儿去了？一会儿不收拾就皮痒！”
满满屏住呼吸，冰凉的指尖摸上那根铁丝。
轻轻一抽。
“吱呀——”
老旧的木门轴发出细微又清晰的呻吟。
满满浑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电视里恰好传来一阵夸张的打斗音效和赵小宝兴奋的尖叫，盖过了那点声响。
她再不犹豫，侧身从门缝里挤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然后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洞洞的楼梯口冲去！
她不敢回头，一直冲下四层楼，冲出单元门，一头扎进傍晚喧嚣的街道。
满满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城南派出所的方向去，她知道位置的，之前捡垃圾的时候路过过。
这时，消失了好一会的系统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重要男配江烁正在附近，触发支线任务：为难江烁一次，成功奖励5积分。】
满满脚步顿住，狐疑地看向不远处废弃的篮球场。
几个穿着不同学校校服的少年，围着一个瘦高的身影。
瘦高少年抬起头，与满满脑中的画面重叠起来，这个人，是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