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十五分钟，刘佳怡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不是恶意的消息，而是来自同事、学生、朋友的各种关心和询问。她坐在后台休息室的沙发上，一条条翻看着。
林薇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傅思宇刚才那番话，倒是挺男人的。”
刘佳怡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他为什么要那么说？把所有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因为他在乎你呗。”林薇叹了口气，“虽然我还是不爽他五年前让你那么难过，但今天这事儿，他处理得没毛病。”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傅思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徐阳。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领口松着。
看见刘佳怡，他眼神暗了暗，快步走过来。
“我想单独和刘老师聊一会儿。”
林薇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被徐阳轻轻拉住了手臂：“林小姐，我们先去处理舆情后续。”
两人离开后，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思宇走到刘佳怡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吓到了？”他轻声问。
刘佳怡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在镜头前强硬宣告“我在追求她”的男人，此刻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傅思宇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薄茧，动作却很温柔。
“对不起，”他说，“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傅思宇打断她，眼神认真，“我明知道周景明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明知道他会用最下作的手段，却没有提前做好防范。让你看到那些话……我这里疼得快炸了。”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隔着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刘佳怡的手微微一颤，想缩回手，却被他拉着，下一秒，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佳怡，”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我不能再慢慢来了。”
“什么？”
傅思宇睁开眼，深深地看着她，“我装了太久。装冷静，装克制，装公事公办。我告诉自己不能急，要给你时间，可是今天早上看到那些话的时候，我突然想通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去他妈的慢慢来。我就是要告诉全世界，我在追你。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傅思宇看上的人。谁敢动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你……”她的声音在抖，“你不怕吗？不怕别人说你公私不分？不怕影响傅氏的声誉？”
“怕？”傅思宇很轻地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讥讽，“五年前我就是因为怕，因为顾虑太多，才失去了你。五年后，如果我还因为怕这怕那而不敢护着你，那我这五年就白活了。”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刘佳怡，”他叫她的全名，一字一句，“从今天起，我不装了。我就是要追你，光明正大地追。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但追不追，是我的事。”
刘佳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傅思宇看着她掉眼泪，眼神暗了暗。
他俯身，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她的眼角，吻去了那滴咸涩的泪。
“别哭，”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有我，谁也不能再让你哭。”
这个吻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
可刘佳怡却感觉被吻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一路烧到心底。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是因为想家。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他笨拙地抱着她，吻她的眼泪，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
后来他真的成了她在这个城市里，最温暖的归处。
直到……她亲手把他推开。
“傅思宇，”她小声说，“我……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傅思宇松开她，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模样，只是眼神还温柔，“我给你时间。但是佳怡，别让我等太久。五年，已经是我耐心的极限了。”
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什么？”
“周景明最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记录。”傅思宇的眼神冷了下来，“徐阳昨晚通宵查出来的。他不仅找人偷拍，还买通了几个营销号和所谓的‘学术大V’，准备下一波黑你。”
刘佳怡翻开文件，越看心越凉。
资金流水清晰显示，周景明通过海外壳公司，向三个知名学术打假博主和两个媒体人汇款，总额超过两百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解，“就因为我拿到了傅氏的投资？”
“不全是。”傅思宇在她身边坐下，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你看这里——上个月，周景明控制的景明文化，竞标国家图书馆的数字馆藏项目，失败了。而中标方，是傅氏新文化基金。”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查到他五年前，跟我母亲有过密切往来。当年那场‘偶遇’，他是参与者之一。”
刘佳怡的心脏猛地一缩。
“所以……”她的声音在抖，“他现在是在报复？”
“是在垂死挣扎。”傅思宇冷笑，“景明文化资金链已经快断了，他狗急跳墙。不过也好，他跳得越欢，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他合上文件，看向刘佳怡：“这些事交给我处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相信我。”
刘佳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晚点徐阳安排了飞机，我们回A城。”
“那这里没处理好的事情怎么办？”
“徐阳会安排人跟进的，傅氏那边还有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走吧，徐阳应该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先回民宿收拾东西。”
两人走出休息室时，林薇和徐阳正在走廊尽头说话。
确切地说，是林薇在说，徐阳在听。
“——所以你们傅总早就知道周景明要搞事？那为什么不提前防着？非得等佳怡被网暴了才出手？”林薇语气不善。
徐阳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傅总需要对方先动手，才能抓住把柄。而且，有些证据需要时间收集。”
“所以就拿佳怡当诱饵？”
“傅总安排了最好的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保护刘老师的安全。”徐阳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林小姐，傅总比任何人都在乎刘老师。这一点，请您相信。”
林薇还想说什么，看见刘佳怡和傅思宇走过来，闭上了嘴。
傅思宇看了徐阳一眼：“先回民宿，晚点我们回A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