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怡跑出民宿的后,也不知道去哪里,只是盲目地往前跑,直到气喘吁吁,最后她停在一座石桥边,扶着桥栏大口喘气,清晨微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却压不住脸颊滚烫的温度。
嘴唇还在发麻。
傅思宇那个吻的触感还清晰残留在唇上.
而她竟然回应了。
在那一瞬间,她竟然忘记了所有理智和防备.
刘佳怡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拍打在他脸颊上的刺痛感
她没想打那么重的,可是当时太混乱,太愤怒,太……不知所措。
她需要冷静。
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房间?
不,她暂时不想见到傅思宇。
去档案馆?
太早了,还没到开放时间。
她在石凳上坐下,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
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还处在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期。
坐在山顶的石头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太阳出来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哇”了一声。
傅思宇转过头看她,然后很轻地笑了。
“你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红,“就是觉得……你比日出好看。”
她当时脸一下子就红了,半天没说出话。
后来下山时,他主动牵了她的手。
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他的手心全是汗,却握得很紧。
“刘佳怡,”他忽然很认真地说,“我会对你好的。”
她看着他青涩而坚定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那时候多好啊。
好到她以为,他们真的可以一直走下去。
手机震动打断了回忆。
是林薇发来的微信:“出差怎么样?傅思宇那厮没欺负你吧?”
刘佳怡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难道要说“他吻了我,我打了他一巴掌”?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还好。今天去档案馆。”
林薇秒回:“那就好。对了,我跟徐阳吃饭,套出了不少料。等你回来详聊。”
料?
什么料?
刘佳怡想问,但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决定回民宿。
躲不是办法,总要去面对。
回到民宿时,老板娘正在院子里喂猫,看见她,笑眯眯地说:“刘小姐回来啦?你男朋友好像出去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刘佳怡下意识反驳。
老板娘“哦”了一声,眼神里写着“我懂”,然后继续喂猫。
刘佳怡尴尬地上楼,推开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地铺已经收起来了,茶几上的早餐垃圾也清理干净了。
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洗漱完,她开始收拾一些要去档案馆的资料。
正收拾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傅思宇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左脸上那点红痕已经基本消了,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愣了一下。
“刚才的早餐都冷了,我给丢了,给你重新买了一份红豆粥,吃点吧。”傅思宇先开口,声音平静,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刘佳怡没动。
她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红豆粥,忽然想起大四那年冬天。
她感冒了,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
傅思宇翘了课,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车去城南买红豆粥,回来时粥还是温的,他却冻得耳朵通红。
“快吃,”他把粥塞进她手里,声音凶巴巴的,“吃完就好了。”
她当时一边喝粥一边掉眼泪,他慌得手忙脚乱:“怎么了?不好吃?还是烫着了?”
“不是,”她吸着鼻子,“就是……你怎么这么好。”
他愣了下,然后笑了,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傻不傻,一碗粥就把你收买了?”
是啊,一碗粥就把她收买了。
所以后来看见他和别的女孩从酒店出来,听见他母亲说他们要订婚时,她才那么崩溃。
因为她真的以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刘佳怡。”傅思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早上的事,我道歉。”他语气很认真,“我不该那样对你。但是……”他顿了顿,“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刘佳怡没说话,只是打开保温盒盖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豆粥送进嘴里。
甜糯温热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好吃吗?”傅思宇问。
“嗯。”她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她吃的很快,可能也是饿了,很快就吃了大半碗,“我吃好了。”
“嗯。等下徐阳会接你一起过去档案馆。”
“徐阳?”刘佳怡抬起头,“你不去吗?”
“我临时有点事,要回北京一趟。”傅思宇语气平静,“档案馆那边徐阳会全程陪同,所有流程他都清楚。”
刘佳怡愣住了。
他要走?
“什么事这么急?”她听见自己问。
傅思宇拉行李箱拉链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一些私事。”
他没看她,但刘佳怡能感觉到,他在回避。
“跟早上你说的那些话有关吗?”她追问。
傅思宇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她。晨光里,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刘佳怡,”他轻声说,“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情,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
“如果我不想等呢?”她重复了早上的问题。
傅思宇看着她,眼神很深。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那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等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刘佳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徐阳来了以后,傅思宇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刘佳怡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晨光里,身形挺拔,表情平静。
可不知为什么,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疲惫和……不安?
“傅总,”徐阳低声说,“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
“嗯。”傅思宇点头,然后看向刘佳怡,“三天后,我回来接你。”
他说的是“接你”,不是“见你”。
刘佳怡没应声,只是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
“刘老师,”徐阳忽然开口,“傅总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查五年前的一些事。”
“什么事?”
“具体我不能说,”徐阳推了推眼镜,“但傅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