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林薇已经点好了两杯咖啡。
看到刘佳怡进来，她招了招手，眼神里闪烁着某种侦探般的兴奋光芒。
“你说徐阳到底是几个意思，他这是想收买我，还是想堵我的嘴？”
刘佳怡揉了揉太阳穴，其实她也不知道徐阳是几个意思：“那你打算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林薇理直气壮，“我倒要看看傅思宇这厮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而且徐阳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最后那句话的语气，让刘佳怡警觉地挑了挑眉。
“薇薇，你别——”
“放心啦，我有分寸。”
“我觉得他可能是要和我摊牌。知道我在查傅思宇，索性主动提供信息。但是真料还是烟雾弹可就不好说了。”
刘佳怡盯着杯中浮动的冰块，没说话。
“而且，”林薇凑近些，压低声音，“我总觉得徐阳这个人……不像普通的助理。他太镇定了，镇定得有点反常。刚才在会议室，傅思宇那样……”她比划了一个搂腰的动作，“徐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这要么是训练有素，要么是早就见怪不怪。”
“见怪不怪”四个字，让刘佳怡心头一跳。
“好了，不说他们了，”林薇摆摆手，“你先说说你。刚才傅思宇扶你那一下……什么感觉？”
刘佳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脸颊升起的温度。
“没，没什么感觉。”她说，声音没什么底气。
“刘佳怡，”林薇眯起眼睛，“你耳朵红了。”
“……”
“行了行了，不逗你。”林薇笑起来，但很快又正色道，“不过说真的，佳怡，你得想清楚。傅思宇现在对你，明显不只是商业合作那么简单。他那眼神，那动作……根本就是猎人看着已经踏进陷阱的猎物。”
“我知道。”刘佳怡轻声说。
她怎么会不知道。
从公开课上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有些东西失控了。
这几天，每一次见面，他都在一点点瓦解她的防线。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也在下意识地回应。
手机又震了一下。
刘佳怡低头，还是徐阳的消息，但这次显然是在转达傅思宇的话：
“刘老师，傅总补充：周三南江市有雨，气温18-24度。建议带一件外套，以及……别穿高跟鞋。”
又是高跟鞋。
刘佳怡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大二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她为了参加一个学术论坛，咬牙买了一双新高跟鞋。
论坛结束后的庆功宴，她穿着那双鞋站了四个小时，脚后跟磨出了血泡。
傅思宇当时翘了晚自习跑来接她。
看到她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怎么回事？”他蹲下身，看到她脚后跟渗血的创可贴，脸一下子就黑了。
“没事，新鞋都这样……”她小声解释。
他没说话，直接在她面前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啊？不用，我能走——”
“刘佳怡。”他回头看她，眼神凶巴巴的，“你是想让我抱你，还是自己上来？”
最后她还是趴到了他背上。
少年的背不算特别宽厚，但很稳。
他背着她走过长长的林荫道，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但她趴在他背上，一点都不觉得冷。
“以后别穿这种鞋了。”他闷闷地说，“看着就疼。”
“可是正式场合……”
“正式场合也可以穿平底鞋。”他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要么就别去。要么我背你去。”
她当时笑他幼稚。可现在想来，那双高跟鞋她后来再也没穿过。不是因为他那句“命令”，而是因为每次看到高跟鞋，都会想起那个冬夜，他背着她走过的路，和他后颈碎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佳怡？”林薇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走神？”
刘佳怡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笑了。
“想起什么了？”林薇挑眉，“看你这表情……是和傅思宇有关的事？”
“……没有。”刘佳怡别开脸，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手机再次震动。
徐阳发来了南江市行程的详细安排，最后又是一行显然是傅思宇口吻的补充：“这里面资料第7页有档案馆内部平面图。你的演示安排在第二展厅，从入口走到那里需要经过一段三十米的石子路。高跟鞋不便。”
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刘佳怡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喃喃自语。
“要我说，”林薇靠回椅背，眼神变得锐利，“傅思宇这五年，根本就没放下过你。他现在做的一切——投资你的项目，安排出差，甚至让徐阳来找我吃饭，都是在重新编织一张网。一张把你牢牢套进去的网。”
她顿了顿，看着刘佳怡：“问题是，你要不要进去？”
“那你等下要去见徐阳吗？”她问林薇，转移了话题。
“去啊。”林薇勾起嘴角，“我倒是要看看，傅思宇到底想怎么样，不过佳怡……”
她认真地看着刘佳怡：“在我弄清楚傅思宇的真实意图之前，你保护好自己。南江市那三天，随时跟我保持联系。他要是敢乱来——”
“他不会的。”刘佳怡打断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是因为五年前，他从未真正伤害过她吗？
还是因为刚才那条“穿平底鞋”的消息里，那种藏在冷静下的、笨拙的关心？
后来林薇去赴约了，
刘佳怡一个人留在咖啡厅，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冰凉的咖啡。
她打开手机相册，手指滑动，翻到很后面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她的生日加他的名字缩写。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二十岁的傅思宇，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夏日午后的篮球场边，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阴霾。
那是她偷拍的。
后来他发现了，抢过手机说要删掉，说他当时表情太傻。
可她死活不肯，最后他妥协了，但要求她也拍一张“同等傻气”的照片作为交换。
那天下午，他们拍了好多傻乎乎的照片。
刘佳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刘佳怡收起手机，起身离开咖啡厅。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们之间的重逢到底是巧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