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傅思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刘佳怡的通话记录页面。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头躁动的野兽。

五年了。

他看着她从青涩的学生变成冷静的老师,看着她偶尔在直播里因为读到喜欢的段落而轻轻笑出声,也看着她深夜时分对着镜头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收藏了她所有的视频,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

那么生动,那么真实。

却又那么遥远。

他放下酒杯,走到书房,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张照片。

二十三岁的刘佳怡,穿着白裙子,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银杏树下,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

照片背面,是他当年写下的字迹:

“我的宝贝。”

他抚摸着那两几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字,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徐阳说得对,他是急了。

等了五年,筹划了五年,如今终于走到她面前,他却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没有耐心。

他想听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傅总”,是“思宇”。

想看她对他笑,不是客气疏离的职业微笑,是真正开心的笑。

想……把她拉进怀里,吻住那张总是说着冷静理智的话的唇,让她再也说不出要逃的话。

手机震动,是徐阳发来的消息:“刘老师的闺蜜通过账号的联系方式约我明天见面。要答应吗?”

傅思宇回复:“答应她。按计划来。”

……

隔天上午九点,文学院小会议室。

刘佳怡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一直在忙碌的准备着。

林薇坚持要来给她助威,所以她也就由着她来了。

因为一早,徐阳又给她发了消息,说傅思宇也要来。

“至于吗姐妹,”林薇把两杯咖啡放桌上,“不就是个进度会吗?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联合国演讲,这么紧张。”

“傅思宇等下也会过来。”

林薇挑眉:“不是说是那个徐助理来送资料的,怎么他又要过来。”

刘佳怡摇头,她其实也不清楚。

“行,今天姐妹给你当气氛组。他敢挑刺,我就用眼神杀了他。”

九点五十五,门被敲响。

徐阳抱着个厚重的文件箱进来。

“刘老师,林小姐。”他点点头,把箱子搁会议桌上,“傅总让送来的资料,包括国图部分馆藏的数字化索引,还有些私人藏馆的联系方式。”

刘佳怡道了谢,翻开最上面一本。

特制仿古纸,印刷清晰,甚至能闻到淡墨香——这根本不是普通复印件,是专门定制的。

“傅总呢?”林薇往门口瞄。

“傅总临时有个电话会,十分钟后到。”徐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薇脸上停了一瞬,“林小姐今天……挺精神。”

林薇穿着黑T,上面印着“别惹我,烦着呢”的手写体,破洞牛仔裤配高帮帆布鞋。

跟会议室这气氛确实格格不入。

“那当然,”林薇一挑眉,“我今天带着任务来的。”

“哦,什么任务?”

“监督你们傅总,别欺负我家佳怡。”林薇拉过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徐助理坐啊,站着不累?”

徐阳顿了顿,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中间隔张宽大会议桌,像谈判双方。

刘佳怡没管他俩的暗流,专心翻资料。

越翻越心惊——详细程度超乎想象,有些甚至是从未公开的孤本扫描。

傅思宇这到底动用了多少资源?

十点零三分,门又开了。

傅思宇走进来。

没穿外套,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着,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台平板。

像是刚从那头激烈的讨论里抽身。

“抱歉,来晚了。”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刘佳怡,“开始吧。”

刘佳怡深吸口气,走到投影幕布旁。

“傅总,徐助理,下面汇报项目第一阶段进展……”

她声音清晰,冷静,专业。

从技术框架到团队分工,时间节点到风险评估,每个环节都滴水不漏。

傅思宇靠着椅背,右手搭在桌面,手指一下一下轻敲。

目光大多落在幕布上,偶尔移到她脸上,停几秒,又移开。

没表情,没打断,像最挑剔也最耐心的听众。

“……所以我认为,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动态语义还原准确率能提到百分之七十八左右,这已经超过国内同类项目最高水平。”刘佳怡结束汇报,看向他,“傅总觉得呢?”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傅思宇放下笔,抬眼看她:“技术路径没问题,但执行层面有两个风险。”

“第一,”他身体微微前倾,“你团队里三个研二的研究生,明年要面临毕业就业压力。项目周期拉长到九个月,他们时间怎么保证?”

刘佳怡怔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

“第二,”他继续说道,声音平静,“你选的文本标注合作方,是去年刚成立的创业公司。我查过他们的背景,核心团队虽然名校出身,但商业化经验不足。如果他们中途资金链断了,你的标注数据怎么办?”

每个问题都精准戳在她没防备的软肋上。

刘佳怡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她准备了十七个技术问题的答案,却没想到他会问这些看似边缘、实则致命的管理问题。

“我……”声音有点干,“我会重新评估。”

“不用重新评估,”傅思宇拿起平板划了几下,“我已经评估过了。”

他把平板转向她。

屏幕上是份详细的替代方案:标注工作可分给两家成熟的AI数据公司;研究生时间安排可以调整;傅氏能提供实习岗位作为补偿……

每个问题,他都给出了解决方案。

而且每个方案,都比她原来的更周全、更可行。

刘佳怡看着那些方案,感觉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不是疼,是种深深的无力——她熬了几个通宵准备的汇报,在他那儿好像早就被看透,甚至提前想好了怎么改。

“傅总考虑得很周全。”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的挫败藏都藏不住。

“不是周全,”傅思宇看着她,眼神很深,“我投项目,习惯把风险压到最低。”

这话说得公事公办,可刘佳怡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在教她,用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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