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刘佳怡突兀地收回手，指尖蜷缩。
“刘老师是不是太紧张了？”傅思宇从容落座，语气平淡，“项目汇报不错，但细节还需深化。”
他一句话带过尴尬，将话题拉回正轨。
刘佳怡回到座位。林薇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稳住”。
“傅总说得对，”分管科研的副院长接话，“小刘啊，傅总这边能提供古籍资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至于深度调研的事……”他看向刘佳怡，“学院这边会全力支持，你的课表可以调整。”
退路被堵死了。
刘佳怡抬眼，迎上傅思宇的目光。
他正翻看她的项目书，手指修长，动作从容，却在某一页停下。
“第三章，技术实现路径，”他抬眼，“动态光影渲染还原场景的构想有意思，但引擎授权费用低估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刘佳怡心头一紧。这是她故意模糊处理的部分。
“傅总对游戏引擎也有研究？”
“傅氏投资过VR公司。”傅思宇合上文件夹，“要做出你PPT里的效果，只能用顶级商业引擎。差价大概八十万。”他看向学院领导：“这笔钱，可以从追加投资里出。”
校长的眼睛立刻亮了。
“但是，”傅思宇话锋一转，重新看向刘佳怡，“我需要看到更详细的技术方案。刘老师，今天下午三点，我在傅氏大厦等你，我们单独过细节吧。”
“单独”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林薇在桌下踢了刘佳怡一脚。
“傅总，方案可以发邮件，或者视频会议……”
“有些问题我觉得当面沟通比较合适，校长，您说呢？”傅思宇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而且，我也想请刘老师实地看看傅氏的文化投资板块。不会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吧？还是说，校长不批假。”
“刘老师，下午你就去一趟吧，学校这边没事。”
校长都那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好。”刘佳怡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
会议结束时。
傅思宇起身，徐阳跟随。
经过刘佳怡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刘老师，”他侧过头，声音压低，“下午见。”
然后迈步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刘佳怡才卸力跌坐。
“他是不是每句话都在给你挖坑？”林薇凑过来。
“是阳谋。”刘佳怡揉着太阳穴。
他抛出她无法拒绝的条件，然后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
徐阳去而复返，留下一个文件袋。
“傅总给您的参考资料。下午三点，傅氏大厦十六层。”
他离开后，林薇翻看资料：“他为你这项目，看来准备了很久。”
刘佳怡没说话。
她想起傅思宇在会议上精准掌控的样子。
和五年前那个翻墙出去买糖粥的少年，判若两人。
……
下午两点五十，傅氏大厦。
刘佳怡走进大堂，前台领她上了专用电梯。
徐阳在十六层电梯门口等候，“刘老师，这边请。”
刘佳怡点点头，然后跟着徐阳走过长廊。
傅思宇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背对门口接电话，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
“刘老师很准时。”他走过来，“资料看过了？”
“粗略看了。傅总提供的案例很有参考价值……”
“不着急。”傅思宇看向徐阳，“两杯咖啡，一杯加糖加奶，刘老师不爱喝苦咖啡。”
徐阳扯了扯嘴角，然后点了点头，带上了门。
刘佳怡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
傅思宇走到落地窗前，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这里的视野不错。”
刘佳怡没接那句话，而是打开了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傅总，我们可以开始讨论技术方案了吗？”
傅思宇转过身，逆光看着她。
“刘佳怡，”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很轻，“五年不见，你就只想跟我谈工作？”
刘佳怡敲键盘的手指顿住。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不然呢？”她反问，声音里透着冷静，“傅总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傅思宇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意很淡，却莫名让她心头一颤。
“你说得对，”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那就先谈工作。”
他打开电脑，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技术选项、成本控制、时间规划。专业，精准，毫无私人情绪。
他们之间的讨论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基本上就这样，”傅思宇合上电脑，“合同徐阳会对接。至于深度调研……下周三开始，第一站南江市，为期三天。刘老师有问题吗？”
刘佳怡深吸一口气：“没有。”
“那就好。”傅思宇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我送你下去。”
“不用……”
“顺路。”他已经拿起了西装外套，“我晚上约了人在附近吃饭。”
无法拒绝。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
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她穿着正式的套装裙，他一声剪裁得体的西装，像任何一对商业伙伴。
可只有刘佳怡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跳到底是有多快。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第一次一身西装的模样。
她心动地拥抱住他，感受着衬衣底下的腹肌轮廓，纤细的手指不受控制住钻了进去。
仰头，刘佳怡跟那双泛起欲海却又深沉的黑眸对视。
情动翻涌。
她记得，她主动挽上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门打开，把刘佳怡的思绪拉回现实。
傅思宇忽然侧过头：“对了。”
刘佳怡抬眼。
“今天握手的时候，”他声音压低，带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手很凉。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完，他迈步走出电梯，没有回头。
刘佳怡僵在原地，被他目光扫过的手背皮肤，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灼热感。
林薇从咖啡厅小跑过来时，就看到她一脸失魂落魄的站在电梯口。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林薇紧张的问。
刘佳怡摇头，目光追向门口。
此刻傅思宇的身影已消失在暮色中。
所以他还记得。
记得她以前手总是暖和，记得她嘲笑他是“冷血动物”。
可那又怎样？
五年了，一切都变了。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时间，还有一道她亲手划下的鸿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徐阳发来的消息：“刘老师，行程安排已发你邮箱。傅总提醒，南江市多雨，记得带伞。”
紧接着，又是一条。
徐阳：“傅总还说，以前某人总爱念叨‘饱带干粮晴带伞’，自己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