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半个小时后,薄今川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看见阮秋水趴在床边,心底跟着一痛,眉头蹙起:「秋水,别哭了,暖暖这样也算是为医学进步做贡献。」

阮秋水嘲讽一笑,抬起头只剩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将一份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签了它。」

薄今川下意识地想接过协议一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阿心」二字他立刻接起,语气难得温柔:「想吃草莓?好,我马上去买。」

挂了电话,他看也没看就龙飞凤舞地签了名,随后匆忙离开。

阮秋水看着协议,苦笑出声。

为了给唐心买草莓,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签下了什么。

下午,阮秋水拖着散架的身体回了薄家。

她走向主卧想收拾行李,然而推开门却愣住了。

里面她选好的暖色墙纸被换成深灰,衣服也被随意扔在地上。

唐心正颐指气使,指挥保姆扔出一个相框:「这东西没用了,扔了吧。」

阮秋水的目光猛地定格,那是她和薄今川的婚纱照,此刻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照片上薄今川深情的脸也被肮脏的脚印覆盖。

「阮小姐回来了?」唐心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今川说主卧阳光好,让我搬进来静养。你不介意吧?」

阮秋水心头泛起细密的疼,默默收拾起了散落的东西。

保姆王妈对着唐心谄媚道:「唐小姐您真是心善,还让她进来收拾。」

唐心眼底闪过丝得意,起身走到阮秋水身边压低嗓音:「看到了吗?你的一切,现在都是我……啊——」

她话未说完,桌上那个疗愈熏香台突然直直地倒了下来!

「啊——」

滚烫的香灰泼了她一身,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阮秋水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呆在原地。

「怎么回事!」薄今川听到尖叫冲了进来,立刻将女人紧紧搂在怀里,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她:「你又对阿心做了什么!」

「不是我!」阮秋水看着他拼命解释:「熏香台自己倒下来的,王妈也看到了。」

薄今川顿时看向保姆。

王妈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先生,我刚才看到……好像是阮小姐碰了——」

阮秋水怒吼道:「你胡说!」

「够了!」薄今川看着唐心手臂上刺目的红痕和水泡,眼底翻涌着暴怒:「看来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

他厉声对保镖吩咐:「去厨房,架锅烧油!」

很快,保镖在庭院里架起一口大锅。

薄今川死死攥住阮秋水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拖到滚沸的油锅前。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阮秋水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她绝望地哀求:「不!今川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痛,才能长记性。」薄今川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然后狠狠按下——

「滋滋」的滚油烧肉声传来。

「啊,我的手!」惨叫声划破天际。

滚油泼上皮肤的那一刻,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炸开!

阮秋水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的皮肤瞬间起泡溃烂,钻心的疼痛让她几近昏厥,浑身被冷汗浸透。

「记住这痛!」薄今川甩开她被烫熟的手,声音寒入骨髓:「若你还敢伤她分毫,下次泼的,就不只是手了。」

唐心依偎在薄今川怀里,看着她痛到扭曲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快意。

一滴泪从眼眶滑落,没入发中。

阮秋水死死咬着牙,不再看两人。

「今川,」唐心虚弱地开口,「让秋水去给我买点烫伤药就算将功补过了,好不好?」

薄今川皱了皱眉,最终妥协,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冷声道:「听到没有?滚去买药!」

阮秋水咽下泪,一步步挪到了药店。

然而,她一进门。

「是你!」年轻的店员立刻认出了她,脸上布满鄙夷,一把夺回烫伤药:「滚出去!我们这里不卖药给你这种蛇蝎毒妇!」

「就是她!把亲闺女送去当实验品,呦呦呦,这是被老公赶出来了吧!」

店里的顾客也围了上来,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她拍摄。

阮秋水试图解释,但微弱的声音瞬间被淹没。

「还敢狡辩!打她!」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臭垃圾和矿泉水瓶瞬间朝她砸来。

阮秋水被砸得踉跄后退,额角被硬物击中,温热的血流下,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被众人推搡着,狼狈地逃出药店。

她浑身沾满污秽,精神恍惚地冲向了马路——

「吱——」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巨大的撞击力将她单薄的身体猛地抛飞,又重重地落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她艰难地抬起头,无数手机镜头怼到她的脸上,直播着她濒死的惨状。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报应!真是报应!老天开眼!」

「这种女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司机师傅为民除害了!」

然而,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这时一道车灯由远及近,熟悉的轿车停下。

薄今川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阮秋水涣散的目光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努力朝着他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左手。

救...救我……

薄今川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然而他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底的冰冷和厌恶。

刺骨的绝望蔓延开来。

原来,他来是为了看她被万人唾骂,而不是为了救她……

是她太蠢。

十年前红着眼说只要她的少年,早就消散在了风里。

阮秋心眼底彻底化为死寂,昏迷了过去。

再睁眼,雨已经停了。

阮秋水麻木地勾了勾唇角,她受了这么多罪竟然还没死。

也不知是老天可怜她,还是想让她再多受些折磨。

哪怕浑身骨头都剧痛无比,她还是咬着牙回了家,想拿上行李彻底离开。

然而刚进玄关,却看见医生前来替唐心检查,脸上露出笑意:「薄先生,唐小姐没有大碍。恭喜您,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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