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暖暖！」
阮秋水猛地惊醒弹坐起来，撕裂般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
「别动！」薄今川坐在床边，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温柔：「你浑身都是摔伤，医生说需要静养。别担心，暖暖……还活着。」
「她在哪里？」她不顾浑身剧痛，挣扎着就要下床：「我要去见暖暖！」
薄今川眉头紧蹙，用力将她按回床上：「冷静点！暖暖有唐心照顾，她是最好的心理疗愈师，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阮秋水脸色大变，挣扎得更厉害：「不行！」
「阮秋水！」他看着她，眼底骤然森冷：「唐心为人善良，就连你冒名顶替她救命恩人的身份，她都没跟你计较，现在还愿意尽心照顾我们的女儿，你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善良？冒名顶替？她当年解释了那么多次，甚至拿出了当年救人的证物，可却百口莫辩。
阮秋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真是世上最可笑的话。
她猛地甩开薄今川的手，赤着脚冲出卧室。
她要去找暖暖！
走到楼梯拐角，她冲上去抓住唐心的手臂急切道：「快说暖暖在哪家医院！」
唐心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大义凛然的姿态：「阮小姐，你的女儿脑子不健全，抢救送医也意义不大。现在她已经是植物人了，我已经签字把她送到实验机构，这样也能为自闭症研究做点最后的贡献。」
植物人……实验机构……
她红着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暖暖只是从三楼跌落，本来能活的！是她延误了抢救，把她的女儿变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要把她送到那种残忍的机构像猪狗一样当成实验品！
「你去死！你把暖暖还给我！」阮秋水眼底满是骇人的猩红，死死抓住女人的衣领，眼泪汹涌而出。
唐心眼底闪过丝得逞，在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的瞬间她尖叫出声，整个人顺着阮秋水的力道向后一倒——
「砰！」一声闷响。
她的后腰重重撞碎了玻璃茶几，顿时，鲜血染红了衣裙，触目惊心。
薄今川小心翼翼地把女人安放在沙发上，转过身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怒吼：「阮秋水！你在干什么！」
他大步逼近，死死扼住她的手腕压在地上：「不给你点教训，你是永远不会学乖了。」
「薄今川！不要！」阮秋水发出凄厉的惨叫，大眼里满是惊惶地祈求着他：「我是医生，我不能没有手！我求求你不要——！」
「咔嚓！」
他压根不等她说完，抬起脚狠狠踩上了她的右手！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剧痛袭来，阮秋水脸色疼到扭曲，冷汗直流，眼前一黑几乎晕死过去。
「今川，算了……」唐心虚弱地靠在他的怀里，泪眼盈盈：「别怪秋水，她只是太在乎暖暖，受了刺激，心理出了问题……」
她善解人意地提议道：「让她来我的静心室，我帮她疏导一下，说不定她就能想通了呢？」
薄今川看着她，眼底浮起动容：「阿心，你就是太善良了，算了，你不介意她做过的事就好。」
他居高临下，对地上蜷缩的女人直接宣布：「唐心要帮你做心理疏导。等你治好了，我会让你去见暖暖一面。至于你的手，明天也会让医生来接上。」
能见暖暖一面……
阮秋水蜷缩在地上，屈辱到咬破舌尖，死死挤出三个字：「我答应……」」」
无声地任泪滑落。
只要能见到暖暖，哪怕是让她死，她也认了！
她强忍痛意撑起身子，走进了静心室，坐在了电疗椅上，心脏直跳。
此刻，屋内仅有她和唐心二人。
唐心笑容逐渐变得阴毒，慢条斯理道：「你觉得，这个会管用吗？」
阮秋水抬起猩红的眼，死死盯着她。
唐心畅快地勾唇，拿起电极缓缓走向她：「说管用，我就带你去见你女儿。」
随即，她狠狠落了下去。
强烈的电流接通瞬间窜遍全身！
「啊——」
阮秋水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每一寸肌肉和神经都在被电流疯狂撕裂，痛不欲生！
她看着唐心那张得意的脸，大口喘着粗气，鲜血也从唇角溢出。
「不管用？那就再来！」
唐心见她不说话，再一次狠狠落下电极，直接开到了最大。
这一次，阮秋水整个人剧烈弓起，抽搐到涕泗横流，翻起了白眼。
强大的电流几乎刺激得她心脏骤停。
她浑身不停颤抖着，恨意滔天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管……用……」
「什么，我没听清呢。」
唐心歪着头，脸上挂着抹残忍的笑意，电极再次狠狠按下。
「啊——」
电流再次疯狂窜过四肢百骸，阮秋水在刑椅上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浑身电麻到涣散，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管……用……」
门外，男人听到叫声心头一悸，可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又狠狠压制了下去。
唐心眼底闪过丝惬意，但下一秒又蹙起眉：「还是没听清啊，阮小姐，你治不好怎么见女儿呢？」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九十九次。
阮秋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那两个字。
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唐心终于意犹未尽地扔掉了电极，拍了拍手满意道：「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好了，去见你那宝贝女儿吧。」
她颤着腿爬了出去，见到薄今川，冷漠地掠过他伸出的手，咬破唇站起身。
到了实验机构，暖暖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小小的身子被各种仪器埋没。
阮秋水颤抖地抚摸她冰冷的小脸。
「妈妈的暖暖，」她哽咽着，泪水汹涌而出：「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护不了你……」
这是她求神拜佛，试管三十次难产得来的女儿，却连像普通孩子一样好好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
女儿即使自闭，也会用软软的小手擦掉她的眼泪，眨着大眼听她讲故事……
可现在，却躺在那里生不如死——
剧烈的悲痛让她全身抽搐起来，几乎喘不上气。
想到一个人，她猛地擦干眼泪，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程叔叔，麻烦帮我准备份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