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病房中,叶知春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桌上摆着破损的骨灰盒和一张字条。
原来她还是没能护住外婆最后的尊严吗?
叶知春苦笑,拿起字条。
只见上面近乎冷漠地写着一句话:
「一切都是你的报应,你外婆受的苦都是因为你,你没资格怪浅浅。」
她将字条撕碎,缓缓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侮辱我亲人的骨灰,严重侵犯了死者的人格尊严。」
电话挂断的十分钟后。
江寒野走进来,将一份谅解书摆在叶知春的面前。
「签字。」
叶知春将谅解书挥到地上,连抬头看他一眼都觉得烦心。
「我不会签字的,外婆是我唯一的底线。」
如果连为她最后抗争一次也做不到。
她得多对不起外婆十多年捡瓶子和纸箱,供她读书的恩情啊……
江寒野冷笑一声,拿出一枚老旧的金戒指在手中把玩。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你外婆的戒指吧?」
江寒野竟然敢用外婆的遗物威胁她!
看到他手中戒指的那一刻。
叶知春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看向江寒野的眼神中是深不见底的怨恨。
像是恨不得当场将他一刀捅穿。
送他下去给外婆磕头请罪。
「江寒野!你的深情为什么一定要靠伤害我和外婆来展示?!」
「外婆就是因为你把她吊上直升机,才突发心梗!是因为苏浅才连手术都做不了,惨死病房!你们却连她最后的骨灰都不放过!我到底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你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肯给我!」
声嘶力竭的控诉声在封闭的病房中。
更加显得触目惊心。
而江寒野只是将戒指轻轻抛起又丢在掌心。
「看来你并不在意你的外婆,连她的遗物也不想要。」
怎么会不要?
母亲的玉镯已经碎裂,至少她要留下最后的一点念想。
叶知春面色惨白如纸,僵硬地捡起地上的谅解书,将名字一笔笔签上。
写完那刻,一滴泪从她的眼中滴落在纸上。
江寒野接过谅解书,唇色骤然变得惨白起来。
叶知春清楚地知道,这是他情绪起伏导致的胃病复发。
却并未像从前一样去给他熬粥、喂米稀。
表情平淡得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
江寒野捂住胃部,隐隐发觉叶知春和以前不太一样,却很快否认了。
叶知春只是受伤才没关心他。
她不可能不在意。
良久,他缓过神,拧眉看向叶知春。
「浅浅撒骨灰的视频不知被谁传到了网络上,遭到大肆攻击。」
「我需要你出面澄清,承认是你为了炒作用奶粉假装骨灰污蔑浅浅。」
说着,江寒野又望向手中的戒指。
叶知春无奈地笑了声,勉强抑制住她满怀恨意的眼神。
「我会开直播澄清,澄清后你将戒指还给我。」
江寒野满意地点头。
三天后,叶知春对着直播屏幕平静地阐述:
「很抱歉,之前的骨灰事件,是我因为嫉妒舞蹈家苏浅刻意谋划的。那日大家以为的骨灰,其实是奶粉。在这里我向苏小姐正式道歉,对不起!」
话落,屏幕上全是可怖的谩骂与诅咒。
她颤抖着手关掉直播,出门去找江寒野换回戒指。
可就在踏出大门的一刹那,一瓶可疑的液体向她泼来。
叶知春清楚地看见。
泼硫酸的人正是苏浅的保镖!
第五章: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叶知春急忙躲过向她迎面泼来的液体。
然而仍然有零星液体滴落在她的手背,泛起剧烈的灼烧感。
皮肤顿时出现一片惨不忍睹的焦黑色腐蚀伤。
竟然是硫酸!
她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苏浅敢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然而未等她从危机中回神,一辆失控的轿车就直直向她撞来。
巨大的撞击声后。
叶知春的身体如同风筝般飘落在地。
在被疼痛彻底夺走意识前,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向她跑来。
再次醒来,又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江寒野见叶知春睁开眼,慌乱地松开握住她手腕的左手。
人还没反应过来,讽刺的话语就先一步脱口而出。
「真可惜,你竟然还活着。」
「向你泼硫酸的是你直播过后一时愤怒的网友,轿车司机是醉驾,已经被抓进监狱了。祸害遗千年,你被轿车碾过竟然都只是皮外伤,所以千万别在这时候卖惨,我不会可怜你。」
望着自己被裹成木乃伊的手脚,叶知春强忍着痛开口问道: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苏浅安排的,你信不信我?」
气氛瞬间凝滞。
江寒野好不容易软下的神色重新变得冰冷起来,眼底是深深的失望。
「你果然还是没变,永远喜欢撒谎,永远喜欢害人!」
「浅浅在你出事时正在演出,却还第一时间打电话关心你的安危。而你醒来后第一句就是污蔑她!」
叶知春将头重新低了下去,自嘲似的轻笑一声。
是啊,江寒野怎么会信她呢?
他可是他眼中害死弟弟的罪魁祸首。
江寒野猛地站起身,将削到一半的苹果摔在地上。
「既然你始终不知悔改,到现在都还想陷害浅浅,那么你外婆的戒指我也不会给你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将病房的门重重摔上。
而叶知春躺在病床上,虚弱地闭上眼睛。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病房睡着的她会在一辆车上醒来。
苏浅保镖的手指流连地抚摸上叶知春光滑的脸颊,眼神蠢蠢欲动。
见她眼神疑惑,男人笑得淫邪。
「叶小姐还不知道吧?你已经被苏小姐送给我做礼物了。」
话落,他用力撕扯开叶知春的衣物。
吻上他遐想已久的白腻肌肤。
甚至还盯着叶知春,欣赏起她恐惧害怕的神情。
而就在他松懈的那瞬间,叶知春用利齿咬伤他的手臂,趁机跳车。
跌落在地时,她长舒一口气。
伤口裂开的疼痛在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
叶知春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凭借最后的毅力拨通紧急联系电话。
十分钟后,江寒野赶到现场,将呼吸微弱的叶知春抱起。
而苏浅也着急地跟下车,一时不察扭伤了脚踝。
江寒野站在原地,望向呼痛的苏浅。
又低头看着勉强睁开一只眼,浑身是血的叶知春。
「本来今天要去给你弟弟祭拜的,可现在脚受伤没法去了……」
苏浅难过地瘪瘪嘴。
而清醒过来的江寒野直接将叶知春丢下。
「苏浅是舞蹈家,腿很重要。」
「车里现在座位不够,我先送她去医院,待会儿再来接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抱起苏浅离开。
模糊的世界中。
叶知春愣愣地望着江寒野离开的背影,感受着自己逐渐变凉的身体,默默闭上了眼睛。
反正最终也要离开他,以哪种方式也不重要了。
江寒野,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