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您的医术如此了得,为何会认识镇关侯府的嫡长女?”
“像是大小姐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云某实在是想不出,您二位是如何相识的。”
面对云非鹤的询问,西月书一时间有些哑然。
她主动登门帮忙看诊,已经是莫大的恩情。
可偏偏云非鹤不知好歹,还要反过来试探她。
西月书强装镇定,随口解释道:“大抵是有缘分,我曾经在玄安寺见过西小姐,又因我与她一见如故,索性教了一些基础的药理知识给她。”
“说起来,她还算得上我的半个徒弟。”
说罢,西月书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云非鹤,她眉头一皱,又问:“难道说,云尚书觉得这有何不妥?”
西月书的姿色出众,尤其是眉间的那颗美人痣,尤为惹眼,令人过目不忘。
跟前的女神医与她,截然不同。
莫非是他想多了?
云非鹤眸色一深,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为避免和云非鹤接触过多,屡次三番地露馅,西月书不再迟疑,她索性直言不讳地开口:“云尚书,我还有事,便先行告辞。”
望着那一抹身影远去的方向,云非鹤微微蹙眉,他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西月书和女神医的关系,绝非如此简单。
神医曾经替云端月看诊时,她因气血翻涌,硬生生地昏厥过去。
待云端月再次转醒,女神医已经是去影无踪。
一连好些天,云端月的身体情况日渐好转。
她自然盼着能够亲眼见见救命恩人,与之道谢。
可女神医却再没出现过。
这些天,西月书日日留在水庭轩,她时常跟随母亲学习舞刀弄枪。
她的气力不足,便从基本功练起来。
纵使是再苦再累,西月书也不曾抱怨过半分。
“书儿,时候差不多了,你过来歇一歇。”
听到母亲关切的声音传来,西月书将手中举起的两个水桶放下来。
瞬间,她像是彻底累垮了般,嘟囔一声:“胳膊好酸。”
比起疼痛,西月书更害怕的是将来重蹈覆辙。
只有如今拼尽全力,她日后才能够保住母亲。
西月书刚在石亭子里坐下来,白芷贴心地上前:“小姐,奴婢替您揉一揉。”
瞧着这般体贴入微的白芷,西月书抬起黑漆漆的眼眸,她望向白芷时,感慨一声:“白芷,有你真好。”
只见面前的母亲倏然笑了一声。
“白芷是你外祖父精挑细选的,她的武功不错,日后你也可以跟着白芷好好练一练。”
西月书从前身边也有很多丫鬟侍从。
可那些人,曾经在上一世通通背叛了她。
重来一世,西月书不愿再相信那些人,甚至委以重任。
白芷不仅聪明伶俐,她事事知晓分寸,也能够领悟西月书的用意。
有白芷在,西月书也舒心不少。
“母亲,您说的是,我日后定会勤加苦练,争取早日出师。”
西月书捏起晶莹剔透的葡萄,正打算往嘴里送,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瞬间坐直了身子,问道:“白芷,你可还记得,我上一次去云府是什么时候的事?”
闻言,白芷不疾不徐地作答。
“是六天前。”
西月书稍微松了口气,直接吩咐:“你去帮我取笔墨纸砚来。”
在母亲和白芷的注视下,西月书将一副新的药方写出来。
可端详着手中的药方子,西月书拧着眉头,有点犯难:“之前的药方,只能用七天,如今云小姐的病情有所好转,便可以用新的药方替代。”
“如何把这药方交给云非鹤,还真成了难题。”
西月书当然没忘记,云非鹤自始至终审视的目光,他显然是起疑了。
她也不愿意被云非鹤揭穿真相,可药方得换。
正当西月书愁苦不堪时,母亲索性开口:“书儿,母亲身边也曾经养过一批暗卫,他们都是母亲的心腹,你尽管去挑。”
这一批暗卫,是外祖父特意留下的。
母亲中毒之事,事发突然。
外祖父唯恐母亲和她在镇关侯府再出岔子,直接将亲卫队送来。
可西月书有些迟疑:“母亲,那暗卫是外祖父留给您的。”
母亲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西月书的面颊,语调轻柔:“书儿,母亲的便是你的。”
紧接着,母亲一声令下,藏身在暗处的人瞬间涌现。
西月书一时有点懵。·
在母亲笑意吟吟的注视下,西月书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她一抬眼,一眼便看中了为首的人。
那人身材挺拔,生得俊朗,却板着一张脸。
母亲瞥见西月书注视的目光,当即吩咐着:“卫御,即日起,你跟在大小姐身边做事,万事都得听从大小姐的命令。”
被称之为卫御的人上前两步,毕恭毕敬地行礼。
“是,属下遵命。”
有了卫御,西月书便无需露面,将新的药方给他,再由卫御转交给云非鹤。
西月书特意嘱托卫御按时按点地送药,他也听命行事,不敢耽搁。
自云端月的病情好转,她就想亲自向神医致谢。
云非鹤虽无奈,却从未拒绝过云端月的请求。眼下他索性派人四处寻觅女神医的下落。
这消息,自然落入了西月书耳中。
“这云非鹤真是阴魂不散。”
西月书紧紧地咬着下嘴唇,漂亮的小脸上流露出些许烦躁的意味。
若任由云非鹤一味地调查下去,不多时,云非鹤还是会怀疑到她头上。
西月书也没办法坐以待毙,而今日正巧是送药的日子。
西月书特意将卫御找来,干脆利落地吩咐下去。
“卫御,你这一次去送药,尽管当面将东西交给云非鹤,若他问起神医的事情,你便想法子威胁他就此收手,不准他再查神医的下落。”
照云非鹤这么查,她迟早要露馅。
正如西月书意料之中的那般,卫御去送药,被云非鹤提前布施的陷阱扣下来。
卫御倒是不慌张,他依照西月书事先交代的说辞,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云尚书,我家主子事先说了,若你们继续调查她的下落,从今往后,她不会顾及二小姐的安危,也不会再差人送药来。”
云非鹤冷冷地注视着跟前的人,心中有些不悦,却碍于这胁迫,不得不硬着头皮地答应:“云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