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开口问道:“你那兄弟的父亲,他知道他儿子这么善心,准备免费给怀县人派发鸡蛋吗?”

“啊?”叶绒不解。

这关她老爸什么事儿?

看出她的疑惑,谢阔提点道:“我觉得做这种善事前,你那兄弟应该找他家中长辈商量一下。”

为什么?

叶绒顺着男人的话,开始想这两者之间的关联。

想到她老爸给捡垃圾的老人递个矿泉水瓶子,看到老人嘴唇干裂后,都要重新专门给人买瓶水递过去的行为,叶绒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

他是觉得她给少了!

既然都做慈善了,这么抠搜怎么行?

“多谢大人提醒,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你觉得你那卖粮的兄弟应该怎么送鸡蛋?”

叶绒闻言,拧眉陷入沉思。

她要想想再送点什么当添头比较好。

并不知道她内心想法的谢阔看她这般模样,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姑娘憨归憨,但好歹听劝。

很好,孺子可教也!

“那你觉得你那兄弟应该给楼下人送多少鸡蛋合适?”

教导完毕,谢阔开始验收成果了。

“一人三十个。”

叶绒思来想去,最终做下了这么一个决定。

一天一个,刚好够吃一个月的。

嗯?

谢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是不是多说了一个零?

“所有买粮的人及其家属,按人头算,一人三十个鸡蛋?”

谢阔确认道。

看叶绒点头,他整个人都,“……”

谢阔沉默好半响,看她态度坚定的模样,生怕自己劝说下去又起了反效果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深处的波澜。

深觉自己养气功夫还不到家的谢阔,选择了转移话题。

“楼下人催的急,你那兄弟的粮食什么时候能运到?”

“Emmm……”

叶绒掐指默默算了算,然后给出了一个大致时间。

“午食过后,大概就能到了。”

“行,我知道了。”

话落,谢阔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他给人上课的手段太血腥了,用到她身上,那就不是和她的家族交好,而是结仇了;所以,教育崽子这种事情,还是让她老父亲亲自来吧。

叶绒不明所以的看着谢阔离开的背影。

为什么她觉得他看起来有点恨铁不成钢?

想不通的叶绒果断把这件事情当成了自己的错觉。

说到午饭,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叶绒想到楼下那群衣衫褴褛,身形消瘦的客人,内心隐隐有些不忍。

他们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各种口味的素水饺加鸡肉水饺,无论蒸煮煎炸都非常可口。

但她只买了二十斤,虽然他们吃起来绰绰有余,但加上楼下那些人就不够了。

但他们来都来了,她总不能让他们饿着吧?

都准备花六位数的钱来做慈善了,便是再请他们吃一顿午餐,也不妨事。

但难就难在,她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呢?

透过窗外的雨幕,看着远方模糊的天际,叶绒沉吟片刻,最终做下了一个决定——

天凉了,她那卖餐的兄弟,该破产了。

就着这个思路,在心里琢磨了好半响,叶绒终于编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请客缘由。

于是,谢阔下楼没多久,就看到了踏着雨水而来的那匹他分外眼馋的宝马。

“老板的兄弟在吗?东西到了,麻烦来拿一下。”

看着快递小哥从马车上卸下来的两大袋鼓囊囊的东西,谢阔隐隐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

“这里面是什么?”

快递小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但和早上一样,仍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谢阔只得道:“东西放进来吧。”

快递小哥看他一眼,似在确认他有没有代人签收的资格,得到确定答案后,他把东西放大厅里,就如来时一般,迅疾如风的离开了。

谢阔用剑挑开袋子一角,当他看到袋子里那分外眼熟的饺子之后,他眼角狠狠抽搐了下。

败家子儿!

不用猜,他都知道她特意让人送来的这些吃食,是给谁准备的。

不是,她有毒吧?

并不知道某人因为突发横财,当圣母当上了瘾的谢阔,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又上了趟楼。

别问,问就是他也犯了慈悲心肠,开始心疼起别人口袋里的钱了。

“我……”

看他再度上楼敲门,不等他开口,叶绒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叶绒点了点头道:“大人猜的不错,那些饺子是给楼下人准备的。”

“你……”

“我那卖餐的老王兄弟,他最终还是没撑住,破产了。”

别问,问就是天凉王破。

“他知道我在这里干什么之后,索性直接就把今天做的所有饺子都送过来了,想同我那卖粮的兄弟一起,为怀县百姓出一份力。”

谢阔:“……”

很好,她话都说完了,那他又能说什么呢?

“你爹知道这事儿吗?”

谢阔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什么事儿?老王破产吗?”

“……你别这么说。”

他从未见过哪个人,好端端的,竟然还会诅咒起自家生意来。

谢阔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你那卖餐的兄弟宅心仁厚,以后必定前途无量,财源广进。”

听着他这没什么感情的商业吹捧,叶绒干巴巴应了声是。

虽然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干什么问天凉王破这件事情,但叶绒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他。

“那什么,老王要破产这件事情,我爹他早就预料到了,他知道的比我还早。”

这种古早梗,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她老爸就知道了。

谢阔:“……”

很好,看来她老爹对她的败家能力深有了解,并对此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虽然叶绒戴着面具,看不见她的面容,但透过她声音里的松弛感,谢阔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到,她家中长辈定然没有因为这种事情训斥过她。

这就是代代单传的独苗苗的特殊待遇吗?

向来是族中长辈与邻里长者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的谢阔,在这一刻,深深的羡慕起了房间里坐着的叶绒。

她这投胎技能真厉害啊,然并卵——

他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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