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说我有精神病。
可我真的看见了,
看见了死而复生的前男友、猫眼里蠕动的眼球、半空滴落的腥臭血水、夜光下翩翩起舞的小熊娃娃。
「咔擦……咔擦……」
菜刀摩擦声不停拨弄我的大脑神经,男朋友拖着悠长的调子唤我。
「苏童,你在哪呢?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
我捂着嘴巴躲在衣柜里,不敢出声。
门被打开,男人盯着我癫狂大笑:「找到你了!」
1
我怀疑我被人跟踪了。
下班路上,我频频看向那个始终离我两米远的高大男人,
黑色的长风衣,褐色兜帽,不紧不慢的步伐,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了。
超市里、小区门口、上下班路上,
每次都能碰见他,
更巧的是,他每次都跟在我身后。
动物世界里,豹子每次捕杀猎物时都会先观察猎物,保证一击必中。
他似乎在观察我。
我暗暗加快步伐匆匆回家,想赶紧摆脱这个奇怪的男人。
刚进屋,没来得及平息急促的心跳,
叮咚。」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我随意点开,看清内容后,瞳孔一缩,
手机直直坠落在地板上。
屏幕上是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浑身是血,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而她旁边是同样笑着的温柔男人。
他们站在朝阳和花海里。
可女人的头被红色的笔重重圈了出来,还画了一把血红的刀。
割裂了幸福的氛围。
叮咚
又来消息了,
我抖着手点开,上面赫然写着,:【苏童,我来找你了。】
不可能!
我丢掉手机大口喘气,冷汗簌簌落下。
照片是我和前男友的合照,可前男友早在三年前就被变态虐杀致死了,
被警察找到时已支离破碎、不成人样。
我花了两年时间才走出来,搬到新的城市,开启新的生活。
我不相信前男友的死而复活,他是我亲手送入火葬场的,
有人在作怪。
「叮。」
门铃响了,应该是定的外卖到了,
惊魂未定的我准备开门拿外卖,在开门的瞬间,
我顿了顿,眯着眼凑向猫眼。
赤红色眼球赫然覆盖住小小的猫眼,
密密麻麻的血丝蠕动着,贪婪地盯着我。
「啊啊啊啊啊!」
我控制不住的尖叫,一下子跌坐在地板上。
2
相比于鬼,我更害怕人。
鬼于我言是很缥缈的东西,而人是确实存在的,人心比鬼更可怕。
所以,当隔壁张警官听见我的尖叫,敲开我的门时,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有个穿风衣的男人要谋杀我。
我拽着张警官的衣服求他别走,求他带我去警局,
但张警官只是无奈地叹气。
毕竟小区里谁都知道苏童大脑受到过刺激,她被诊断患有被害妄想症。
张警官住在隔壁,他向我保证他听见声响会马上出现。
喧闹归于平静,偌大的房间又只剩下我一人,
我环顾熟悉的房间,脚上生起丝丝凉气,
真的只剩我一个人吗?
窗帘后、床脚下、衣柜里,
那里真的没有人或鬼在注视着我吗?
我不敢多想,扔掉手机,直奔向浴室。
在房子里,我是绝对安全的。
入住之前,我特意换上了防弹玻璃和防爆门。
所以只要我扔掉手机去睡觉,不出门,他们就杀不了我,
我不断这样对催眠自己。
浴室里水雾环绕,
我快速洗了个澡,擦干身体准备去卧室,
滴答、滴答。」
头上有水滴落。
楼上漏水了吗?
我想着抬手摸上被滴水的额水,一转身,镜子里女人的额头上缓缓流下一行猩红的血液。
头顶的液体还在滴落。
两行三行,直到我满脸都是红色。
我不敢相信的把摸到红色的手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热热的、黏黏的在我温热的脸颊上肆意滑动。
血液的铁锈腥味直直闯进我的鼻腔。
呕。
我忍不住干呕起来,带着满头的血红踉跄着跑向客厅,
当我离开浴室的那一刻,亮堂堂的客厅猛的陷入了一片黑暗,
灯熄了。
咚、咚、咚。
一片寂静里,我的心跳声格外突兀。
在窗外泼泼洒洒的月光下,
沙发上的小熊娃娃诡异的站了起来,蔚蓝色的眼珠直直注视着我,
它歪了歪脖子,似乎在熟悉陌生的身体。
耳朵边传来已故男友的声音,它说:「苏童,好久不见。」
温柔而缠绵。
3
我不顾满脸狼狈连连后退。
「林峰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
我冲着它大喊,希望能用声音呵退它。
「我是林峰啊,我一直在看着你,黑色风衣和褐色兜帽都是你为我买的啊?童童你把我忘记了吗?」
它的嗓音听起来格外伤心。
以往的记忆在我大脑里飞快闪现。
对,确实是我亲手买的,可是……!
我想反驳,但嗓子干哑发不出声。
娃娃轻盈的跳下沙发,向我颤颤巍巍的走来,
我只好后退,直到冰冷的门板抵上我的脊背。
我让它别过来,
但它仍慢慢靠近我,像极了当初的林峰,坚定地奔向我。
后背冰冷的触感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逼近的小熊娃娃,下意识打开了门。
可我忘了,在家里我才是最安全的。
门开了,
刚刚还向我走来的熊娃娃一下子失去生机,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我心中一喜。
却没注意到身后有团黑影在慢慢靠近我。
直到将我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