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门被撞开,几个穿着官差衣服的人闯进来对着床榻上文弱男子喊道:“叫那么久都不开门,是死了吗?没死就起来迎娶新娘子了!”

秦易被这一声吆喝惊醒,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恍如梦中,头痛欲裂,脑子里涌进大量信息,我不是上夜班累了趴桌睡着了吗?这是哪里?没等他反应过来,大个头青色衣服官差再次喊道:“秦文,敢在我面前装傻,你敢抗命不成?”

“我,我……你你……秦文是谁?”

秦易哑然,好像嘴巴不是自己的了,他突然意识到,没错,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

官差威武地说:“别跟我装傻,别以为你是文生我就不敢动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跟我出来,不然要你吃痛。”

不等秦易动弹就有两位浅青色官袍的官差架起他就往外拖去,外面站着很多衣衫褴褛的人,秦易从这具身体的主人记忆里依稀认识一些人,大冷天的有些人连鞋子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秦易知道这不是梦,也不是在片场演戏,因为这两个官差坊丁抓着他生疼让他清醒。

脑子昏昏呼呼终于清楚了一些,本是叫秦易的他拼命上班007猝死而魂穿到这个同样姓秦的秦文身上,他现在就是秦文了。

等等,这个是什么时代?

正在思索的秦文看到人群中一位老者走上来语重心长地对还在懵逼的秦文说:“秦文啊,你爹娘不在了,我们做长辈的可不能不管你,你不能犯了律法,我们知道你家里没有钱,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作为你的长辈又是下沟村的村长,这个钱我先替你出了,你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给我,现在你只管把新娘子领回去,明年生个大胖小子就可以了!”

最后村长说了一句令人寻味的话来:“这样下沟村所有村民也都放心了。”

后来秦文知道如果他抗命不娶的话,全村人都被连坐。

众人没有给秦文任何思考的时间,大有不从就立即被砍头的意思,不由分说地推着秦文到前面去,秦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头披红色盖头的女孩。

与红色盖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女孩的衣着,打着很多的补丁,却是很干净不想其他人脏兮兮的,只是光着的脚上还带着黑色的泥土,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地里抓来的,大冷的天,多难啊,难怪她发抖了。

女孩的傍边站着一位衣着鲜艳的妇人,她就是北江县最火的媒人,江北县大部分的夫妻都是他促成,当然也有官府的强制执行,她也只是走个过场,《大乾律》中就规定:为婚之法,必有行媒。

“快点,别愣着,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呢!”一名坊丁似乎要押着犯人去刑场一般。

秦文被推到女孩子前面,看到女孩子紧紧地抓着双手全身很颤抖明显是很害怕。

“哎呀,新郎官总算来了,莫让玉娘久等了哦,来来……”

媒婆拉着名叫玉娘的手放到秦文的手里,女孩的手胖胖的但是很冰冷,这么一握,她更加紧张了,紧张地往后退一步,媒婆把她拉回来。

“画押!”

坊丁拿一张硬黄纸放到秦文的面前,而媒婆趁机抓住秦文的拇指粘上红印就按在黄纸上,秦文看到黄纸上还有一个指印,想必就是这位叫玉娘的女孩了。

“呀,真是太好了,你们真是天作之合啦,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嘿嘿……”

媒婆看着硬黄纸上的手指印眉开眼笑,似乎是在看一串串的铜钱。

然后村长上来就给了媒婆半吊钱,再给那位官差三吊钱,然后不停地说:“赵大人,辛苦辛苦了,辛苦了……”

赵安拿了钱冷冷一声:“明年这个时间我再来,要是看不到他们两的小孩,就按规矩办,他秦家的税就加一成!你这个村长也要受罚。”

“是是,我一定盯着,盯着……明年这个时候一定见到小孩。”村长点头哈腰:“赵大人慢走!”

官差还算有点良心,没有算新娘头上红盖头的钱,这是官府赠送的。

媒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而秦文也不知道怎么就回到了自家里,破旧的房间里坐满了妇女和小孩,门外站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汉子,他们都很关心秦文的婚事,毕竟全村上下几百号人就他一个文生,这搁到现代就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哩。

几个妇女在秦文的耳边说着话,秦文脑子轰响听不清楚她们说些什么,脑子里都是这个世界的信息。

事情进行到这里秦易就已经清楚这个秦文所处的处境和时代了,大乾王朝这些年来一直打仗,为了恢复人口可谓是不择手段啊!

这里是与历史上同一时期的隋唐,但是却没李世民什么事情,汉代之后大动乱一统的大王朝,开国皇帝也姓杨,传到现在大乾王朝已经一百多年,现任皇帝是杨吉。

大乾王朝安平十五年冬,北方重镇北江县下沟村,秦家,此刻秦家只剩下他一个人,本来上有二老的,半年前相续去世,现在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是来自一千多年后的秦易。

年初科考春闱,秦文的父亲秦老汉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了县里的考官走了个后门,希望能够考上光宗耀祖,结果还是没中,钱是拿不回来了,秦文从十三岁就开始乡试,现在都二十岁了,年纪也大,家中没有了积蓄,希望也就没了,秦老汉郁郁而终,没过多久母亲李秦氏也跟着男人去了。

家里除了这个一室一厨之外还有几亩薄田,之前秦家老汉还在世的时候主要经营豆腐制作和贩卖,而秦文又是科举入籍,算是村里除了村长家外家境最好的了,可是二老一走,五指不沾阳春水的秦文坐吃山空几个月就吃空了家里不多的余粮,大冷天的活活饿死,如此同时猝死的秦易才有缘魂穿到他身上。

好在现在多了一个人,苏玉娘,来自距离下沟村十几公里外的苏家村。

秦文将所有的信息都整合之后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一个鸟都不拉屎的世界,因为能吃的东西极其匮乏,哪里还有余粮给鸟吃?地里掉落的粮食都不够人捡的。

待所有人离去,房间里面只剩下两人气氛显得尴尬,秦文是在五星红旗下长大的新时代接班人,对于这种包办婚姻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女孩子下不去手。

此刻苏玉娘怯生生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握着放在腿上,身体倒是没有发抖了,反是秦文发抖,他不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而害怕发抖,而是羸弱的身体又冷又饿,刚才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都是强撑着,现在平静下来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要是有大风一吹就倒下了。

强忍着饥寒,秦文看着大厅正堂简易香案上点着两根红烛,三个盛了冷水的碗,窗门上贴着大红‘囍’字,这些是刚才那些七大姑八大婶弄的,脑子昏呼呼的秦文都没注意到。

仪式就是这么个仪式了。

这样看着总算有点生机,生活似乎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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