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言辞，简直有如晴天霹雳。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
长安上下，人人像霜打的茄子。
就连杜如晦，房玄龄，高士廉，一个个也都没了主意。
李世民，也突然断了电一样。
愣在那里，愣了许久。
对面的突厥可汗一看，这招有效啊。
趁你病，要你命。
“好！”
“继续！”
“怼死他！”
“是！”
一时间，渭水对岸，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
“李世民，你不要脸你！”
“你的龙袍，看着是金黄的。”
“其实，是红的。”
“那上面，没有我突厥的血，没有敌人的血，却有你兄弟的血，你子侄的血！”
“哈哈哈哈......”
“马粪虽臭，但马却是我们突厥人忠诚的伙伴。”
“而你兄弟子侄的血，虽然不臭，也看不见。”
“但，你李世民怎么好意思把他穿出来的！”
“啊？”
“长安百姓，一个个，到底是天朝上邦之民，还是认贼为主之鬼？”
“说实话，你们在我们眼里看来。”
“虚伪！”
“虚伪地一塌糊涂！”
“草原的猎鹰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污秽存留世间，伟大的天神也不愿意你们这样的人，霸占着最肥沃美好的土地。”
“束手就擒吧！”
“要么，就换个皇帝，换一个，能让大唐的荣耀上，没有血迹，没有耻辱的皇帝！”
长安城楼上。
李世民差点都没站稳。
这突厥，实在太狠了。
而李世民之后，长安百姓，一个个也都互相看着。
李世民玄武门之变，长安百姓都是知道的。
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配套做出了很多的手段。
消除对自己的不利言论。
但，还是有很多人清醒地认识到，这就是一场流血的政变。
这些事，都在大家心里。
大家不说。
心照不宣。
而今天，突厥来犯，就这么直接。
把这事情说出来了不算，他们还以此往大唐脸上抹黑。
“这，怎么办？”
“不过突厥小人之心！”
“皇上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你等没有听到？”
“皇上自己站在最前，承受着最大的风险，你没有看到？”
“帝王家的家事，古来如此，胜者为王，这些事，连我们太上都不说，不管，他突厥外人，凭什么管？”
“我看，他突厥始终把自己当成大唐之主，什么事情，好像都跟他们有关系。”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当今皇上，便是我的皇上，他以命护我，我自然以命护他！”
“有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的，退下高台去，老老实实把门关了，在家窝着，要么，现在出城去，看看突厥如何对你！”
“若有人异动，真欲在此关键时刻左右皇权的，必为真真之小人！”
长安城内。
不能说没有想趁机生事的。
关键，李世民的群众基础，十分地好。
所以，这些人，也只能把这心思藏起来。
而后。
李世民身后。
突然，有人高喊。
“吾大唐皇帝，何人也？”
“乃吾等身前，以一人挡十万突厥寒箭者！”
“吾大唐之主，何人也？”
“乃为大唐守国门，为社稷身先死者！”
“吾大唐之主，可有更改之可能？”
“绝无可能！”
“谁欲不敬我唐皇，生死以护！”
“谁欲不敬我唐皇，生死以护！”
“谁欲不敬我唐皇，生死以护！”
起初，此音寥寥，只有几人应和。
而后，越来越多的长安百姓加入进来。
声音平稳，有力。
没有谁可以高喊。
但，长安百姓之众，万声同呼！
那种震撼，由内而外。
厚积薄发。
比之刚才突厥只有疯狂的叫嚷，不知道多了多了威势。
城楼上。
高台。
李世民僵直的身子，阴晦的脸庞，如春河化冻。
而后，李世民两行热泪留下。
慢慢敌，李世民转过身来，面对着长安百姓。
无数双眼睛与他们的唐皇对视。
“皇上为皇，天经地义！”
“皇上硬气，百姓放心！”
“皇上，在我们心中，亦为开国之主！”
“皇上，在我们心中，本来守国之君！”
“皇上，万岁！”
呼啦啦一片又一片。
百姓们齐声而跪。
饶是李世民这样的铁血硬汉，也是忍不住抽泣。
大哭。
他的皇位正不正，他自己清楚的很哪。
他李世民到底功劳能不能算得他自己平日吹嘘的开国之功，他自己也特别清楚。
皇位不正，一直是他心里的刺。
如此，他怎么敢奢望百姓同心。
只是稳住局面，已经不错了。
可如今，百姓们居然这样承认他。
哪有不哭之可能。
跪在地上的群臣，各个也是感怀。
“皇上，突厥想离间吾皇之君臣百姓，现在看来，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此时，跪在地上的叫阵官两眼热泪，没等李世民发话，他们便冲着对面狂喊。
“不要脸的马倌们，你们以为你们拿个刀就叫兵，带个帽子就是可汗？”
“还想离间我长安，你省省吧你！”
“啥也不是！”
对岸。
“长安人，居然这样偏袒李世民！”
“都是一丘之貉，一丘之貉！”
突厥可汗气呀。
长安水泄不通，暗箭难伤。
无从下口！
大好的鸭子在眼前，却烫嘴地吓人！
看得见，吃不着，你说他能不气吗！
“拿箭来！”
“我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