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高俅一党的官员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代表着皇帝已经有所松动了。
但是高逸对此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反正他现在也不是朝廷中的官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等着看到最后,该皇城快被攻破之时,着急的是谁。
局势还在进一步变得紧张。随着金兵的逼近,沿途的灾民越来越多。大量的流民涌入汴梁城,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跪地乞讨的流民,这进一步加深了民众心中的恐惧之情。整个京城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紧张,百姓们终日人心惶惶,不知道哪一天灾祸就会降在自己身上。
几日后,一份以汴梁城百姓们口吻写下的万民状被辗转递到了宋徽宗手中。
字字泣血,汴梁城中百姓在其中真切地表达了希望朝廷派出得力将领平息战乱的愿望。其中还多次提到了“大宋第一战神”,所指何人不言而喻。
宋徽宗对此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只是沉默着收下了万民状。而高俅一党则抓住这个机会,组织多位官员向宋徽宗进言,以“驱除外侮,顺应民心”为理由,劝说他再次起用高逸。
强敌即将兵临城下,即使宋徽宗心中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在内外强大的压力之下妥协。
一道圣旨下给高俅,让他回家通知高逸,三日内选定随将领,带兵出征,将功补过。
按理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若是此战立功,高逸就算不能官复原职,也至少能重新回到朝堂之上。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得罪皇帝之后,这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了。
看得出来,高俅也确实很高兴,在告诉高逸这一消息时几乎有些手舞足蹈。
相比之下,高逸则显得平淡很多,他安静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地听着高俅的转述,心中却是在暗暗冷笑。
将功补过?真是笑话!现在满朝文武之中能退金兵的只有我高逸,我若是无所作为,最多再有一个月,按照真实的历史进程,你就会因为害怕而禅位给宋钦宗,但这没有任何作用,你汴梁城照样会被金兵攻破,你父子双双将被俘虏,北宋也就此灭亡。
高逸明白,现下的这个局势,身为穿越者的自己将是大宋唯一的救星,所以现在应该低声下气的是他宋徽宗,不是自己。
“我儿说得真没错。”另一边,高俅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只要你这身本事是真的,那总有一天会有出头之日。依为父看,此事不宜拖延,你最好明日就去朝堂之上,点将出征,只要这次再荣立战功,再有为父我的能力,你回到朝堂之上指日可待。”
听完了高俅的转告,高逸没说话,而是坐在书桌后,提起笔刷刷点点写下一封信,不等高俅看到便将信封了口。
他可不敢让高俅看到这信的内容,否则自己后面的计划就全完了。
“劳烦您去给告诉皇上,就说我身体欠佳,难以带兵出征。”高逸说道,将信拍在桌子上,“若是他执意要我带兵,那就先请他看看这封信。”
高俅愣住了,显然高逸漠然的反应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你现在理应亲自去面圣才对,你并非身体不适……”高俅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张信纸,“你如实告诉为父,那封信中写了什么?”
“该让皇上看到的而已。”高逸微微一笑,“您大可以直接相信我。直到现在,我的判断楚出过什么错吗?”
高俅顿住了。
确实,仔细想想,高逸的判断持续到如今确实称得上算无遗策,无论是出征在外还是对官场的判断,高逸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这也给了高俅足够的信心。
权衡利弊之下,高俅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这次为父就按你说的办。但你记住,万万要有分寸。”
高逸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得意。
那封信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只不过是告诉了宋徽宗一件事:既然是你亲口贬了我,那要是想要再请我出来,也得你亲自来求我。
没错,的确很狂妄,而且在当下这个时代,高逸的行为称得上是胆大包天了。而且至少顶得上十条大不敬之罪。
但是现下就是这个形式,你大宋要是想维持国运、你宋徽宗要是不想做亡国之君,那么就得求着我高逸。
而你若是要求,就最好拿出求人的态度来,别再拿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命令我。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让高俅看到的,否则抬头打死都不会去替自己送这封信的。
而且,万一宋徽宗真的铁了心死要面子的话,只要高俅不知道信件内容,宋徽宗就算想怪罪也怪不到高俅身上。
第二天·,高俅按照高逸的意思,带着那封信去了朝堂上,中午回来时却是脸色铁青,将高逸写下的那封信重重地拍在了他的面前。
信封已经被打开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啊!”高俅一进门就怒气冲冲地找上了高逸,“我不是嘱咐过你要有分寸吗?你怎么还敢如此口出狂言!居然还敢让皇上亲自来请你?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要掉脑袋的!”
高逸却是不慌不忙,只是抬头看了看暴跳如雷的高俅。
“皇上怎么说?”
“皇上还能说什么?他看完信后一言不发,直接宣布退朝!你这次是彻底将皇上气坏了,你……你真是要气死我!”高俅几乎快要被高逸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气疯了。
一言不发?高逸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默许了吗!
亏这高俅还是混迹官场的大人物,居然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以宋徽宗的身份,想要处置什么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何必要一言不发地到后面去生闷气?他若是真的打算拒绝这件事情,大可以当众回绝,再把高俅出后骂一顿。之所以不说话,无非是觉得当众答应这件事情实在太丢面子罢了。
看来这宋徽宗还不至于蠢到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