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高逸自然不清楚自己那位“老爹”的内心受到了多大的冲击。他正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练习书法。
他知道自己的毛笔书体还算不错,毕竟连宋徽宗都亲口夸赞过他的书法。但他到底前世是用惯了硬笔写字的,不像古人那样从始至终都用毛笔,因此在写字的速度方面多少还是有些欠缺。
他可不想到了考场上因为写不完文章而名落孙山,那样可太亏了。
所幸高逸的书法功底还算不错,苦练数日后,他能感觉到自己不禁写字的速度提高了很多,就连书法造诣也精进了不少。
用来对付科考是足够了。
在科举开始的前一天晚上,高俅将高逸叫到了自己的书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了一番话。
“我儿,为父知道你的志向远,也知道你的能力远超哦=常人。那么,为父问你,你认为此番科考最需要担心的是什么?”
“蔡京一党。”高逸不假思索地说道。
高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蔡京几乎动用了他能用上的全部力量,就为了阻止你考中。”高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虽官至太尉,平时也与他分庭抗礼,但这科举一事,为父到底不及他一个宰相权力大,所以……”
高逸没有说话。他听得出来,高俅这是在含蓄地提醒他,想要让他放弃科举。因为有蔡京的阻挠,自己恐怕是肯定无法高中。
“为父可以去和皇上说,到时候,这辅国大将军一职依旧会是你的。”
若是常人,听了这话必然会选择辅国大将军。毕竟目前看来,在蔡京一党的1严防死守之下,参加科举只是白白浪费时间,肯定不可能考中不说,还不知道考场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高音不同。他从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是平常人。
“我要参加。”高逸坚定地说道。
无论如何,他要拼上这一把。
只要这一关过去,那么日后蔡京一党与他而言不过是些挡路的小虫子罢了;可如果真的按照高俅所说,选择辅国大将军一职,他恐怕这一辈子都只能活在蔡京的阴影之下了。
他不甘心。
高俅似乎也料到了他会这么回答。
“好。我儿志气高,为父佩服。”高俅点点头,“若是蔡京那狗贼手段过于卑劣,为父日后一定让他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次日,高逸辞别高俅,信心百倍地走进贡院。
接下来,就是一连三天的考试。
题目并不太复杂,除了基本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之外,无非是写些对当今天下的看法、对番邦外国的评价,诸如此类。
对于前世曾接受过系统的现代教育的高逸来说,这些内容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当然,最后免不了要夸赞一番朝廷政治清明、皇帝英明神武,写到这里的时候,高逸前世听过的那些领导讲话就有了用武之地。高逸大笔一挥,在考卷最后洋洋洒洒地写下一连串话,将朝廷和皇帝夸赞得天花乱坠。
这有什么难的?所有领导讲话用的不都是这一个套路吗?
特别的,高逸特意在其中明确表达了对宋徽宗文学功底的赞扬和崇敬。若是日后这份考卷被宋徽宗亲眼看到,那无疑是十分博好感的。
无论如何,给自己多留一手准备是不会有错的。
总而言之,这三天的科举对高逸没有造成任何麻烦。除了吃住略有些不方便之外,其他一切顺利。
三天之后,高俅本人亲自来贡院门口迎高逸回府。一方面是为了耍官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警告蔡京的党羽,别想趁混乱对高逸动什么手脚。、
而高府中也聚集了一大批达官显贵,这些都是与高俅交好的。听说高公子参加了科举,明面上是赶来庆祝,实际上也是高俅一党借机一次小型聚会,商议下一步对付蔡京的办法。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高逸原本激动的心情逐渐冷却。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仔细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对策。
现如今,科举自己是参加完了。但能不能中,自己的试卷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方才酒席宴前,有一个文官告诉蔡京,主持本次科举的主考官是礼部一位老官员,由宋徽宗钦定,姓李,为人最是刚正不阿。在党派纷争如此严重的朝廷上混迹四十余年却从未参与任何明争暗斗。无论是高俅还是蔡京此前都曾多次拉拢,但始终没能成功。
对于高逸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但他不能确定宋徽宗指派这个官员的本意是否是为了帮助自己,但总归这会给蔡京一党造成不小的麻烦。
如果真的是一些不偏不倚的官员来裁判试卷,那么自己的考卷毫无疑问能够金榜题名。
他还不相信这些整日只会摇头晃脑背书的古人能敌得过他系统的现代先进知识体系。尤其品评政务这一项,高逸充分运用了后世史书和人们的记载评价,对当下政务发表了独到的见解,只怕当朝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眼前一亮。
而蔡京一党若是想做手脚,那么或者一早就将他的试卷销毁,要么从主考官手中要到自己的试卷,吹毛求疵地找些莫须有的问题安上。
无论是哪种,他都要想好对策。
不过现在看来,这两种都要冒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是丢官掉脑袋的问题,蔡京一党也许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至于收买主考官则更不可能。那位李大人如果四十余年都未被党羽拉拢,那么必然不是什么容易收买的人。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殿试。
宋徽宗亲自考察考生的学识。但是说是如此,有时这殿试却是大臣代为主持的,这也是不确定性最大的一个环节。
只要自己能平安度过殿试这一关,那么再往后,自己的前途就将一片光明。
最坏的可能性,就是蔡京主持殿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绝无半分成功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