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山后山。
纪昆看了眼面前的军营。
他带着随行的一千五百材官,已经在此地驻扎了七日了。
可。
郡丞并未派人送达命令。
一千五百人,在这里吃喝拉撒,耗费巨大,这还好说,山谷之中,纪昆总觉得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看暗中监视着他们。
这两日。
纪昆更是每天夜里会梦到西柳庄的那些人的冤魂来索命。
几次都是被从梦里吓醒。
他现在想想上次接到的手谕,自己也觉得有些蹊跷。
明明是成阳一族,怎么就成了逆贼了呢?
以前他还和成阳和光一起喝过酒。
甚至还收了不少成阳家送来的好处。
但。
只是一道命令,就让他的刀子,直接刺到了成阳族人的身上。
想到那天的屠杀。
他不免低头看了眼。
毕竟都是平日里认识的人。
虽然。
那天他蒙着面。
但是几个成阳和光的叔伯,还是在他带人冲进院内的时候,认出了他的身份。
“唉!”
纪昆长叹一声。
他将面前的酒端起。
这几日都是以酒度日。
屯兵于此。
却未见有任何的命令下达。
一些秦军开始聚在一起饮酒赌博。
三三两两,五六成群。
纪昆虽然平日里治军严谨。
但。
此时他每日浑浑噩噩,那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些。
军营外。
一队负责巡视的材官,竟然不去巡视,而是生了火,聚在一起,刚刚打的一只山鸡,成了他们今晚的乐趣。
羊皮袋子内装着的酒,几个材官轮流地递给对方,大家是怨声载道。
“妈的,在这么待下去,老子真的受不了了。”
“我都想郡内女闾的小红了,她的那对奶子,哈哈哈……”
“艹,小红哪有小芳好,我回去后就去找她。”
这些材官说到这些娼妓,那阴郁的脸上顿时有了光彩。
此时。
昏暗的山林之内。
一队百余人的队伍,慢慢朝纪昆的军营移动着。
那队负责营外巡视的材官,喝着酒,吃着打来的野味,想着自己的喜欢的女人。
似乎。
这一刻他们已经躺在了那温柔乡中。
但。
没人想到死亡却也在一步步朝他们靠近。
落雁山。
不只是山林中那些黑衣人在盯着纪昆的队伍。
躲在山腰的管丁,趴在一棵树上,俯瞰着山谷内的一切。
他已经跟着纪昆的队伍七天了。
从西柳庄开始。
管丁知道落雁山一战,并不是陇西郡组织的一次单纯的围剿。
似乎。
西柳庄和落雁山之间有着一种联系。
这几日的尾随。
让管丁更加的确定了这个想法。
想及此处。
他将目光落向了军营前的那片林子。
如果不是纪昆这几日疏于管理。
也许。
这样一支纪律严明的秦军队伍,早就该发现林中的异样。
可。
偏偏一些好像是偶然,却又像是必然。
管丁早早就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活该!”
身为千墨的弟子,管丁从那些黑衣人的身手上,便已经猜到了纪昆和他手下的下场。
“我要看着你们去死,算是为我的兄弟们陪葬!”
管丁说着看了眼身后的落雁山。
在山的那头,被烧的山寨的灰烬还有余温。
似乎一切从又回到了远点。
因果循环。
铮!
那队负责巡视的材官处,传来了一声破空之声。
接着。
刚刚说小芳好的那个材官,后背直接被插进了一支雕翎箭。
“啊!”
他低头看了眼被箭头贯穿了前胸的伤口。
还不等同伴们反应过来。
又是几道破空之声。
管丁看到十几个黑衣人扑到了他们身前。
火光下。
这些人 转眼就人头落地。
干净利落。
管丁双目微眯。
如果是他。
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这时。
又有两队黑衣人已经绕到了军营的两侧。
站在军营媛边缘的那些材官,像是被割白菜一样,被一个个的解决了。
管丁悄悄地从树上跳下。
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要想查清真凶。
管丁必须抓到这些刽子手的头领。
纪昆的营帐在整个军营的中心位置。
此时。
黑衣人正如一股暗潮一般,快速地朝营地內涌了过去。
而。
管丁则从另一侧朝纪昆的营帐跑去。
“谁!”
管丁的行踪还是被守卫的材官发现。
只是一道银光闪过。
两名守卫被管丁挥剑解决。
纪昆此时正趴在床榻上。
“嗯?!”
营帐外的惊叫,将他惊醒,纪昆的素养,让他的醉意退去了七成,转身纪昆来到了兵器架前。
他的手还不等碰到自己的长剑时。
“别动。”
管丁的剑已经顶在了他的后心处。
“你是管丁?”
纪昆虽然没有看到对方,但,脑海中却跳出了这个名字。
管丁微微一怔。
“跟我走,你还能活。”
“哼!”
纪昆冷哼一声道:
“想杀就杀,难道你持剑入我的营帐,还是来救我的吗?”
就在此时。
营帐外传来了喊杀声。
黑衣人的行动被发现了。
外面乱做了一团。
喊杀声伴着惨叫声。
“你的人?”
纪昆冷声问道。
“要是我的人,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管丁眉头紧皱地说道:
“没时间了,跟我走,还是死在这里,你选?”
他说着将长剑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
纪昆的手也抓到了剑柄之上。
抽剑。
剑落。
一气呵成。
只是管丁却飘到了数步外。
“好功夫!”
纪昆冷笑一声。
他将长剑指向了管丁。
“管丁,你我今日总算见面了,来,让我领教一下你们齐人的真正剑术吧。”
纪昆似乎不关心外面手下的死活。
火光、剑光、人影、树影。
在营帐上交相辉映。
好像是一出皮影戏一般。
“纪昆!”
管丁看了眼营帐外。
一阵脚步声朝营帐这里疾行而来。
从步伐上判断。
杂而不乱,行进颇有章法,是哪些黑衣人无疑。
此刻。
纪昆的剑也刺向了他。
管丁手腕一抖,在格挡开纪昆的剑后,手中长剑斜着刺向了纪昆的肩头。
“啊!”
纪昆惊叫一声。
他这才明白,面前这个管丁剑术远在他之上。
可。
本该刺中自己肩头的长剑。
却只是将他肩上的衣裳割开了一个口子。
“你!”
纪昆诧异地看向管丁时。
营帐外传来一声冷笑。
“纪昆就在里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