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厚上前拱手。
按理说他这个等阶的武官,是没机会见到王阳的。
但。
王阳的事在咸阳早就传开。
加之李厚又是负责咸阳城内的千牛。
街头巷尾的消息他最是灵通。
王阳看了眼李厚的打扮。
其实已经看出李厚的官职不高。
按理说。
李信那是什么地位。
在秦军中有着极高的声望。
可。
六国平定之后。
这武将便不被重用,正所谓鸟尽弓藏。
其实那个朝代的开国名将都会有这种悲哀。
李信的儿子只是个小小的千牛。
已经看出如今李信的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阳忙躬身施礼。
“多谢李将军救命之恩。”
李厚见王阳对自己这么客气。
他因李信被罢官,可以说是受尽了白眼。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客气对待。
而且。
这个人还是当今始皇的红人。
李厚其实在认出王阳的那一刻起。
心里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如今他父亲闲置在家,作为儿子的总想着帮自己老子翻身。
这王阳虽然是个散职,但侍中可是能在皇帝身前行走的,说白了,人家是能跟天通话的。
只有王阳他巴结上。
自己老子的事就有希望了。
目前。
整个大秦朝野李信已经求遍了,但,也没人敢帮他说话。
“侍中大人,刚刚刺杀你的人是?”
“我刚刚和大公子喝酒,出来便遇到了此人,想我王阳才到这咸阳城,没什么仇家才对啊。”
王阳虽是这么,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最最大的仇人就是那大秦的二公子胡亥,还有那个始皇身前的红人高。
李厚一听,气的双眉倒竖,虎目圆睁,满满的嫉恶如仇的样子。
“侍中大人,这件事发生在卑职辖区,是我的失职,你放心,这人被我飞石击伤,只要我李厚想要找到他,他就算是上天遁地,也逃不出这咸阳!”
“真的!”
王阳当然希望能抓到刺客,最好是追查到就是胡亥才好,到时候,自己也好报了之前诬陷之仇。
“只是这人已经逃走,李将军你怎么能找到他呢?”
李厚微微一笑道:
“侍中大人,这咸阳城内,如果说要抓到这名刺客,除了我李厚,就再无第二人能够办到。”
他说着朝身后的几名随从摆了摆手道:
“你们先去巡查,我和侍中大人有事要办。”
打发了几人后。
李厚拉着王阳道:
“侍中大人,请随我来。”
说完。
他带着王阳直奔一旁的巷子走去。
穿街过巷。
很快。
一栋独立的宅院出现在二人面前。
走进。
王阳抬头看,只见门上牌匾写着两个字——狗监。
李厚让王阳在此等候。
他独自一人推门走了进去。
不多时。
李厚走出,在他身后一名身材五尺的矮个男人,手上牵着一条黑狗。
“这位就是救了皇帝的王侍中。”
矮个男人忙躬身下拜。
“狗监杨德昌,拜见侍中大人。”
“请起。”
王阳忙将此人扶起。
他再看了眼杨德昌手上牵着的黑狗,通体的黑毛,虽是夜色之下,但那毛色却也泛着微微的光泽。
“李将军,你们这是?”
“哦,这条狗最擅追踪,只要让它闻一闻那个刺客的味道,他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他抓出来。”
王阳一听,高兴地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
三人一狗再次回到了刚刚王阳遇刺的地方。
这地面上刺客的血液还未干。
杨德昌将黑狗带到血迹前。
稍作停顿。
黑狗便带着三人直奔刚刚刺客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王阳跟在杨德昌身后。
他心中暗喜。
只要追凶到胡亥的府上。
到时候。
他可以将此事禀报始皇嬴政。
到时候赢哥出手。
管保让这个胡亥再禁闭他个一年半载。
王阳这边想着。
可。
这黑狗却眼看将三人带出咸阳城。
最后。
三人在城郊处的一座破屋前站下。
黑狗站住身形。
杨德昌随手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食物扔给黑狗。
“侍中大人,这刺客就在破屋内。”
王阳看了看,这屋子好像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不知为何已经破败。
李厚见王阳迟疑,忙上前道:
“侍中大人,可要进去抓人?”
“就我们三个?”
王阳手无缚鸡,傻子才会想进去。
“大人放心,这等粗活只要交给李厚即可。”
这李厚也是真的为了巴结王阳玩了命了。
只见他从腰间抽出长剑。
“李将军,小心啊!”
王阳见李厚主动请缨,心里也多少有些感动。
“多谢大人。”
李厚说着提剑已然走到门前。
“侍中大人,李厚的本事大着呢,您啊,就请好吧。”
杨德昌却信心满满地说道。
此刻。
李厚将那破屋的门一脚踹开。
他身形一晃,人随即跳进了屋内。
月色下。
王阳只听到破屋内传来一阵金属交击之声。
白刃之光,在屋中闪动数下后。
破屋中便没了动静。
王阳看的大气都不敢出,稍待片刻,他才仗着胆子朝屋内喊道:
“李将军?李将军,你没事吧?”
“大人勿念……”
李厚的笑声随即响起。
接着从破屋门内,竟然走出了一男一女。
手中持剑的李厚,在二人身后紧随其后走出。
王阳见状,知道场面已经被李厚掌控。
他这才迈着方步走到这对男女面前。
只见男人手上被用纱布包裹,应是之前被李厚所伤。
“哼!”
男人冷哼一声道:
“王阳,你杀了我们吧。”
“闭嘴!”
李厚将手中长剑架在了男人的肩头。
“师兄。”
一旁女子紧张地看向王阳道:
“你不要害我师兄性命。”
王阳见女子模样长得不错,如此关心这个男人,心里已经猜到了二人的关系。
“不杀不杀。”
王阳摆了摆手。
他看向女子道:
“只要你们如实交待,我不会为难你们。”
女子看了眼男人,随即看向王阳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
“身份?”
王阳声音冰冷地问道。
“齐国人。”
“大胆!”
李厚却冷喝一声道:
“敢在这里自称齐国,齐国早就被我大秦所灭。”
“没错,齐国是灭了,但,身为齐人,我们的心里却从未觉得齐国被灭!”
男人仰着头,一副凛然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