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家相公惹了人命官司,林婉儿哪里坐得住,吓得面无血色,脑海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念及此处,急忙将衣物细软装进包袱,王阳瞧着他忙了半天,笑嘻嘻的问道:“你干啥呢?”
林婉儿头也不抬:“废话,收拾东西逃命啊,你既然从大牢里逃出来,官军一会儿就会找上门来!”
“你别闲着,去叫上明月,咱们一起走......唉,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们能逃到哪去?”
说完,一沮丧丧的坐在床上。
“嗐,你听我把话说完!”
等林婉儿恢复平静,王阳才将故事后半段娓娓道来。
结果,一个枕头立马飞了过来,林婉儿圆睁杏眼,掐着腰骂道:“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快吓死我了!”
王阳连忙好言好语的上前安慰,才换来谅解。
翌日清晨,王阳动身赶往皇宫,目的是拿回那半坛毒酒。
既然事情由毒酒而起,从此处入手,才能查个究竟。
迈步进了宫门,在书房见到嬴政,王阳三言两语道明了来意。
思虑片刻,嬴政让两名太监取来毒酒,并吩咐道:“时至今日,寡人不能完全相信你,他们二人负责监视你的行踪,直到洗清嫌疑为止。”
王阳心知肚明,始皇帝可没那么好糊弄,此举是担心他销毁证据。
领了旨意,带上两名充当眼线的太监,王阳首先回到了六合居。
酒水有毒是毋庸置疑的,昨天在殿上已经验证过了,他要搞清楚的是,酒里的毒究竟能不能让人丧失心智。
“牵匹马来!”
毕竟坛子里是毒酒,让人喝下去难免要出事,好在六合居的生意向整个关中扩散,免不了需要牲口驮运货物,就在后院养了几十匹马。
来到后院,六合居的伙计闻声而直,怀着好奇的心态,想看看这位甩手掌柜要做什么。
连林婉儿都满脸疑问:“折腾之前,先说说你要干什么?”
“一会儿就知道了!”
顾不上说话,王阳将酒倒出一些,撒进了马匹食用的草料里,并搅拌均匀。
众目睽睽之下,马匹津津有味地低头吃草,加了些烈酒进去,仿佛吃的更欢实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那匹马并无毒性发作的迹象,轻轻摇晃着脑袋,享受着阳光下的余温。
见此情形,宫里出来的两名宦官上前质问道:“你的法子不怎么灵啊?或许说酒里的毒只对人有效?”
“哼,若真是如此,你们敢喝下去吗?”
王阳反问一句,那两个宦官吓得直摇头,忙说:“这玩笑可开不得!”
草菅人命的事,王阳断然不会做,现在只有耐心等着了。
眼见过了半个时辰,那匹马忽然忽然抖若糠筛,‘扑通’跪倒下去,挣扎了片刻,便没了气息。
“娘啊,好厉害的毒!”
众人齐声惊叹,王阳却抚掌大笑,一下崩起三尺多高。
“哈哈,果然如此!这毒既然能毒死马,也能毒死人,而并非丧失心智,精神错乱!”
林婉儿也擦了把汗,紧绷的脸上露出笑容,自家相公摆脱了罪名,没有比这更值得开心的事了。
随即,王阳离开六合居,两名太监有差事在身,连忙跟上。
走了没多远,王阳回头问道:“两位可知,城里哪里有药铺?”
两个小宦官指了指东边,又指了指西边,一拍脑袋想到:“走到前面街口,再向左转,就有一家杏林医官,那里的郎中水平比宫里的御医不遑多让呢。”
按着小太监的指引,王阳瞧见了‘杏林医馆’的牌匾,混杂着各种药材的气味扑鼻而来,差点被熏了个跟头。
走到里面,藤椅上躺着个五旬老者,酣睡正香。
“阿嚏——!”
王阳正要叫醒他时,老者打了个喷嚏坐起来,见有人扰了他的清梦,睡眼惺忪的问道:“来看病?”
“老先生,这坛酒喝死了人,有人说是下了砒霜,晚辈不敢轻信,听说您的医术在咸阳远近闻名,请验证一下。”
王阳当然是在扯谎,他担心不把事情说的严重些,老者会客气的拒之门外。
老郎中果然中了圈套:“往酒里下砒霜,可是能害死人的,谁那么大胆子!”
“拿来我瞧瞧!”
打开酒坛,老者陶醉的嗅了嗅,声音沙哑的问道:“这酒可是始皇帝亲封的紫金醇?”
看样子,这位老郎中也是个资深酒徒。
王阳真怕他被酒香吸引,忍不住喝了下去,正要伸手阻拦,老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吐了出来,板着脸道:“哪个糊涂鬼说的,这酒里明明放了天仙子,哪里是什么砒霜!”
“天仙子?”王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顿感好奇。
时值正午,医馆里很清闲,老人家乐意多说两句:“天仙子可以少量入药,一旦服用过多,毒性虽不如砒霜,但同样能致人于死地。”
这就对了!
王阳有了十二分把握,酒里边的确被下了毒,可却是有人为了陷害他,故意下的毒。
而胡亥将人打死,完全是他自己闯下的祸事。
“老人家,此话可当真?”
老者不屑的瞥了王阳一眼,得意的道:“老朽不才,半辈子就开了个医馆,对医学药理还算有点研究,错不了的,谁告诉你里面放了砒霜,给他两个耳刮子!”
谈及到自己终身的事业,老人家极为严肃认真,容不得别人质疑。
王阳抱起酒坛子,往柜台上放了两串铜钱,鞠躬致谢:“有劳老先生了,晚辈感激不尽。”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天下间与药材有关的,瞒不过老朽的眼睛。”
老者抚须一笑,把桌上的钱丢给王阳,并说:“钱就免了,若还有这样的好酒,拿两坛来给老夫尝尝。”
从始至终,老者举止特别随和,进门时撒了个小谎,王阳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这人可以深交一下。
无论何时,恪尽职守的医者都值得世人尊敬。
离开了医官,王阳火急火燎的奔向皇宫,一路上两个宦官紧追慢赶,却被甩得老远,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等......等等我们!”
王阳哪里慢的下来,恨不得立刻赶到皇宫。
“哼哼,狗奴才赵高不是说我下毒谋害小公子吗?不管是毒酒还是罚酒,得让他自己喝下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