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写完,明月提着小半桶浆糊,带上紫鸢和笋儿两个女孩,一起上街,分别贴到城中的大街小巷。
小丫头算林家的老人了,又是小姐的心腹,此时当仁不让的行使起了权力,一副领头羊的作风。没等出发,就开始分配任务。
“呵呵,有点意思哈,小丫头官瘾还不小,没人提拔她,自己给自己升官。”
明月的‘大总管’风范,逗笑了王阳,随口打趣了两句。
晌午时,林婉儿下厨准备饭食,并多准备了几道好菜,夫妻俩饱餐一顿,算作庆贺。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天空骄阳似火,干燥的街面尘土飞扬,连柳叶都萎靡的打起了卷,王阳要处理好酒坊的事,所以暂时不用上朝……闲着无事,便带着椅子到树荫下乘凉,看着地上的两群蚂蚁打架,谁占据上风就给谁加油,打发着无聊的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身为丫鬟,明月向来要早起做事,今天也不例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穿好衣服下床,打着哈欠开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吐了下舌头,冲里边喊道:
“姑爷,来了好多人呢!”
王阳闻声走出,一望之下,街上挤满了人和车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都衣衫华贵,腰悬美玉的富贾豪商。
这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不等开口,街上的人几乎同时涌进院子,唯恐落于人后。
“小兄弟,鄙人城西醉月楼的掌柜,听说可以提前预定酒水,特来叨扰。”
人群中,一个细眯眼、酒糟鼻的胖子抢先道明来意。
有人开头,院里顿时炸了锅:“在下城南食味居的掌柜,想想预购一年的酒水。”
“在下来自万兴楼,想预定……”
众人自报家门,他们不是某个酒楼的掌柜,就是哪个饭馆的管事,肯起个大早到这来,目的就一个——预定‘紫金醇’的货源。
经商之道,千百年来没怎么变过,古人虽然不会说与时俱进、抢占先机……等后现代的词汇。但摸爬滚打很多年,道理不会不明白。
若是被人抢占先机,对自家酒楼的生意会造成无形的打击。
“诸位,先静一静!”
做生意的,自然要开门迎客,人家抢着把钱送上门来,不收怎么说得过去。
制止了喧哗,王阳让明月在外面负责秩序,让开酒楼的富商逐一进去协商,价
格早已写在告示上,需要谈的就是每家要预定多少。
当然,为了建立诚信,还特地拟出了简单的合同条款。酒楼的富商交了钱,拿到是绢布写成的合约,上面有王阳的署名,告诉众人按照顺序,分批来取货。
主仆五人忙活到黄昏,才把人打发走,明月用小手擦着汗,看着箱子里几乎快撒出的钱币,喜滋滋的道:“我滴天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王阳从后面走来,打趣道:“这仅仅是开始,等咱们挣了钱,我让你拿黄金铺床咋样?”
“烧包!你敢铺,我就敢睡!”翻了下白眼,想起了姑爷说过的一个词。
“哈哈哈……明月姐,你可得小心,别把屁股硌肿了!”
紫鸢、笋儿两个姑娘不失时机的调侃明月,气得她又急又羞,卷起袖子追得那两个丫头满院跑。
嬉闹过后,紫鸢跑到王阳面前,费解的道:“钱太多了,总得有个数吧?靠我们几个人能数的过来吗?”
“笨死你得了!”
“咱大秦通行的是半两钱,先称出一个的重量,再称出一堆的重量,用算数做个除法,不就得出数量了?”
王阳怒其不争的笑道,想想也是,他觉得超级简单的问题,在当下的人却是高不可攀的难题,毕竟双方有两千多年的时代差距。
很快得出了数量,今日收下的定金大约两千四百多万钱,算上赵高送来的六百万,总数不少于三千万。
万事俱备,有了资金支持,王阳便放手开干,从选择场地,到采购粮食,安置酿酒的锅炉等事一气呵成。
至于招募人手,前世被黑心老板榨空的王阳,深知其中利害,想要让人安心做事,钱自然要给到位。
大手一挥,把月饷定在了六千钱,秦朝商贸不算太发达,如此优厚的待遇,堪称全天下独一份。
咸阳虽是全国性的大都市,可吃不饱饭的人家、被迫卖儿卖女的大有人在,一听这个消息,生计潦倒的穷苦百姓,连忙把自家孩子送来。
如果不是将年龄限定在十六至二十五岁,恐怕那些拄着拐棍的老大爷都想来碰碰运气。
经过层层遴选,仅三天时间,招到了八十多人,其中还有几个女孩。
为这事,林婉儿还数落了王阳几句:说他不着四六,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说什么都行,可事实证明,年轻漂亮的女孩更具有亲和力,就算啥也不干,干站着都比大老爷们养眼。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时间到了七月十八那天,在喜庆热闹的锣鼓声中,‘六合居’的第一批酒水出锅,标志着正式开张,附近的街邻闻着酒香跑过来捧场,一时间客满为患。
关于名号,王阳本想起名‘万贯酒坊’,从字面的意思不难理解,象征着万贯家财,日进斗金。
却遭到了林婉儿等几个女孩连番编排,说俗不可耐,干脆般钱眼里住得了。
无奈,王阳才想到了‘六合居’这个名字,有‘秦王扫六合,鲸吞天下’在前,他也跟着沾点光,名号不仅言简意赅,而且霸气绝伦。
由于之前铺垫的好,名头打出去了,酒水根本不愁卖,甚至供不应求。到第六天,王阳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由林婉儿负责整个流程。
他倒落得个清闲自在,整天带着丫鬟明月游逛市井,只等那五百坛上好的紫金醇出锅,便能向始皇帝交差,正式走马上任。
可近来几天,朝夕相处,明月却是闷闷不乐,红润的小脸上满是忧色,经常是王阳喊她几声,小妮子才回答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