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沫睁开眼睛时,只觉得自己这梦做的诡谲。

一个华丽的藻井映入眼帘。往旁边挪目,是淡赭色丝质的床帘,架在黄梨木做的古床上。

她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便听见有人惊呼。

“贤仁公主醒了。”

紧随后,有人轻轻掀开了她的床帘。是一个年纪尚小,眉目清秀的女孩子。

对方的眼底蕴着泪光,跪在床边,“公主不小心落入岐南宫的清池里,是太傅大人把公主救回来的。”

这台词…为什么无端很熟悉?

“是奴婢照看不周,请公主降罪。”

楚沫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瞬间脑海里闪过些重要的信息。贤仁公主,岐南宫,太傅,落水……

她不可置信地对着床边的宫女吩咐一句,“去给我拿面镜子来。”

宫女得令,搬来一面精美的黄铜镜。

镜中的女子跟楚沫长相全然不同,形容绝世倾城也不过如此。尤其眼尾微微上挑,像是狐狸般,妖艳之极。

她举着铜镜愣了几秒,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穿书了?

楚沫眉头紧皱,很快便想起了更多的情节。

原小说中,这个贤仁公主是反派男二的发妻,是个讨人厌的炮灰。

虽貌美绝顶,却只是一个寄养在太后膝下,无权无势的公主。

因为得了太后宠爱,在宫中肆无忌惮。

可不愿意下嫁男二墨子召,各种作死,失去了太后这个唯一的后盾,也依然逃不开被逼婚的命运。

婚后本可以平平淡淡过日子,偏偏嫁作人妇后还和自己的情人勾三搭四,对墨子召各种嫌弃。

墨子召在这个过程中爱上了原书的女主,又因为爱而不得逐渐变得偏执变态。最后一步步成为了最大的反派,和皇室决裂。

而他的结发妻子,贤仁公主更是落得一个被折磨成人彘的下场。

楚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断然不能让自己落得这个地步。

很快,她又想起,原主之所以会落入岐南宫的清池,是她私会苏家大郎,被墨子召发现,她恼羞成怒一个激动,自己跌入了水中。

贤仁公主不想嫁他,只因当朝太傅虽俊朗英勇,才高八斗,却是半个鳏夫。

原本同他结亲的那位临时册封的公主,在出嫁的前一天,惨死在自己宫中。

自此之后,便有了太傅克妻的传言。

可楚沫知道,墨子召根本不是克妻,而是对皇室的不信任,让他亲手灭杀了这位公主。

眼下,楚沫只要不作死,至少能活得长久一些。

至于以后的出路,她暂且无暇思考这些问题。

既然穿到了另一个世界,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身上携带的空间还在不在。

刚放下床帘,准备入定寻找时。

外面一声禀报。

“公主,太傅墨大人求见。”

楚沫淡定睁开眼,心想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逃是没有用的。

隔着床帘平静的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过后,听见些窸窣动静,她才缓缓掀开帘子。

只见一男子跪在地上,两手行礼。

男子面容确然是无二的精致,只是头发上的水滴落在地面,眼底散不去的阴郁。

蓦的有种破碎感,让她的眉头一紧。

他的声音带着自责,又有种不容忽视的高傲,“是臣之失,还望公主责罚。”

没等她说什么,墨子召再次开口:“今日臣来,实则是为了让公主同臣解除婚约。”

这一句话,让整个宫殿的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楚沫却偏了偏头,双眼紧盯着地上的墨子召。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贤仁公主落水后,墨子召会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却因此她和苏家大郎的私情被发现。太后盛怒之下强迫他们二人成亲,并不再对她有半分宠爱。

看来眼下这个时刻,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

楚沫转动了身子,将双脚放在床塌上,一只手杵着腮,似做思考的模样。

轻轻一句,“可我,并不想解除婚约。”

这话,不禁让墨子召扬起了头,他眼中流过的冷冽像是无法温暖的。

想起刚才在岐南宫里,她张牙舞爪的辱他是个鳏夫,说宁死也不愿意嫁他。可不是如今这懒散悠闲的模样。

怎么落水起身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墨子召低下头,不温不火的语调,可说出来的话,又让人挑不出理。

“臣的事情想来公主定然有所耳闻。臣担心旧事重现,让公主蒙灾。”

“我不怕。”

没有一点思考和犹豫,楚沫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微微含笑。

他的眉头一瞬紧蹙,再抬头时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温润的太傅大人。

而是权倾天下,毋庸置疑的墨子召。

“臣克妻。”

如此直白的话语,显然是不想娶。

虽然楚沫也不想嫁,可皇命难违。如若因为同意他解除婚约,进而得罪了皇宫中唯一的后盾,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于是她笑容更甚,眼神坚定地看向墨子召。

“墨大人,比起那真假难辨的传说,我更害怕切实存在的权利。”

顿了顿,她从床上起身。拿来一件干爽的外襟穿在身上。

“我虽贵为公主,也得听从皇命。如今你我婚约已定,再推诿倒显得是皇家不讲信用了。”

说完,楚沫不顾形象地蹲在了地上,双臂自然地垂在两边,那模样分明像个孩童一样。

可在墨子召的眼里,她满脸都是算计。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毫不避讳的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弧度更是恣意。

“还有另一件事。今日墨大人在岐南宫里看到的一切,都是误会。”

楚沫是诚心解释。

可墨子召咬了咬牙,眉头愈发紧皱。

她不敢惹怒对方,便从地上站起来,只想赶紧逃离这个高压的环境。

刚要迈步,一个比冰块还冷的声音,“公主刚落水,需好生静养才是。”

墨子召面色平静,微微仰头,紧盯她的双眸。

【大哥,跟你同处一室,是折磨不是静养。】

他看的真切,这人明明没有张嘴,可她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耳朵里。

楚沫毫不察觉,将脸上笑嘻嘻,心里***贯彻到底。

凝起一个端庄大方的笑容,回应道:“此事耽误不得,我得赶紧让母后给我们择个好日子。”

她继续腹诽,【赶紧逃,命重要。】

这一回,墨子召非常确定她没有张嘴。

而且,他能听见的话,和她说出来的话似乎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既然她那么怕自己,又为什么要佯装出一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样子呢?

这贤仁公主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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