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审讯室出来后，艾弗·乔纳森忍不住又摸出一根香烟。
“乔纳森。”迎上来的欧阳兴不赞同的制止道，“还记得医生说什么吗？你今天抽的够多了。”
“我可没抽。”艾弗·乔纳森悻悻的把打火机放回裤兜，捏着烟蒂架在嘴唇上轻嗅，“你看，我就是闻闻。”
欧阳兴笑笑转移了话题，“洛贵生一如既往的狡诈。”
“狡诈又有什么用？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夷洲伪政府，我早就把他扔进监狱了！”艾弗·乔纳森冷哼一声，“一群狗娘养的渣滓！”
“这次是个机会。”欧阳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如果我们能在濠境抓住他的把柄，就算是夷洲伪政府也只能干瞪眼！”
“你说得对。”艾弗·乔纳森同样压低声音，“所以你觉得用点不被允许的盘外招怎么样？”
两个嫉恶如仇的胆大搭档，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我有个坏消息。”负责接洽国际刑警的督察走过来，“洛贵生的律师到了，在没有掌握更多线索之前，我们没法再把洛贵生继续关押下去。”
“没关系。”艾弗·乔纳森说，“漏了尾巴的狐狸，逃不过猎人的弓箭。督察先生，我有个请求，能不能让我出面‘释放’洛贵生。”
这个请求有些突兀，不过看在同胞欧阳兴的面子上，督察只是思考一瞬就点头同意了。
洛贵生在一个西装革履的讼棍陪同下，从审讯室里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艾弗·乔纳森翻着白眼走上前，忽然脚步一个趔趄把手中的香烟碾碎在洛贵生肩膀上，怪叫着站稳后才假惺惺的捏着嗓门，“哦，真是抱歉，脚滑了。”
一个豆粒大小的窃听器，借着前扑的姿势，悄无声息飞进了洛贵生的口袋。
洛贵生抬手止住想要斥责的讼棍，“乔纳森警官，相比起好事多磨。我个人更喜欢‘来日方长’。”
“不送，告辞。”
目送洛贵生离开警局，欧阳兴拍了拍搭档的肩膀，“怎么样？”
艾弗·乔纳森回以微笑，“我什么时候失手过？”
快速移动的汽车里。
有人询问，“角头，我们要换住处吗？”
洛贵生摇头，“我们越显眼，其他人才越隐蔽。回地中海风情酒店，帮我约个SPA技师，警察局的板凳真是太硬了。”
......
0310号客房。
刘生趴在窗台垂目，看着酒店公共泳池里嬉闹的孩童，不期然又想起了那个叫‘沫沫’的小女孩。
同样是如花骨朵般稚嫩的年龄，沫沫身上的遭遇让人何其痛心。
刘生后来也找秦大爷打听过，据说征求了沫沫生母赵秀秀的同意以后，警方联同居委会悄悄给沫沫改了姓名。
一对公检法系统里的老夫妻，成为了沫沫的临时监护人。
在刘生看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回去可以找机会去探望一下。”刘生喃喃自语，“就是不知道警方愿不愿意告诉我那对夫妻的住址。”
一墙之隔的0311号客房。
乔装打扮的艾弗·乔纳森和欧阳兴住了进去，有濠境警方打掩护，他们伪装的身份丝毫没有破绽。
“伙计，还是你的面子大。”艾弗·乔纳森按了按鼻梁下的假胡子，“我以前独自过来，他们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欧阳兴搔了搔假发，“我说，为什么又是我扮妻子？”
“哈哈哈哈。”艾弗·乔纳森指着自己大笑，“我倒是想扮妻子，可谁让我太丑了呢？”
也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得意，欧阳兴腹诽着翻了个白眼，“这个距离足够了，快把接收器连上试试。”
艾弗·乔纳森从背包里拿出巴掌大的接收器，带上专门配置的监听耳机，聚精会神的调试起来。
一两分钟后。
艾弗·乔纳森竖起一根手指，“有信号了。”
由于谐音的原因，国内很多地方的建筑都会刻意避开“4”这个数字。
有些是直接略过，还有些则用“3A”之类的称呼取代。地中海风情酒店属于前者，3层往上直接就是5层。
此时0311的楼上，就是洛贵生所在的0511号客房。
洛贵生带着蓝牙耳机坐在沙发上，正面打开的电视机放着综艺节目，“欧阳兴和艾弗·乔纳森跟来了。”
【那两条疯狗，要不要顺便做了他们？】
“不用。”洛贵生语气平淡，“‘生死擂’要紧，雷侯怎么样了？”
【雷侯被警方临时转移，我们的人扑空了。】
“抓紧时间找到他。”洛贵生拿起遥控器，“我可不希望他接过雷公的位置，那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明白。】
“对了。”洛贵生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宋喆最近接待了应天来的朋友？”
【是，一个古董掮客。】
“雷公死了，宋喆肯定会对‘生死擂’起意，盯着他。”洛贵生接着说道，“还有那几个应天来的人，也给我盯着。”
一边说着话，洛贵生一边伸手去拿水杯。
【说起来，那几个应天来的人，好像跟你住在同一家酒店。】
“这么巧？”洛贵生惊讶之余，不留神碰倒了水杯。
水杯倾斜歪倒，凉水泼洒在黑色的西装裤上。
洛贵生皱着眉头擦拭，不经意间却摸到裤兜里有个豆粒大小的硬物。
随手伸进去掏出来，只一眼就脸色狂变。
【怎么了？】
“没事。”洛贵生维持语气不变，“水杯打翻了。”
【我们请来打‘生死擂’的高手已经到了。】
“什么？”洛贵生用惊喜的口吻说，“找到雷公的账本了？果然在野玫瑰夜总会吗？好，我马上就到。”
按照计划。
摆在明面上的洛贵生，只是为了吸引视线，真正做事的另有其人。
现在洛贵生忽然这么说，立刻就让电话另一端的人意识到了什么，果断挂掉电话，“洛角头那边出事了，派人去野玫瑰夜总会接应。”
0311客房。
艾弗·乔纳森与欧阳兴面面相觑，雷公是某些大人物的白手套，这件事他们俩也有所耳闻。
听到洛贵生忽然激动起来的语气，马上就意识到这事牵连甚广。
欧阳兴语速飞快，“得立刻通知濠境警方！”
“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得跟上去。”艾弗·乔纳森说，“万一洛贵生拿到东西立刻转移，我们依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窃听得来的录音，不能做为直接决定性的证据！
欧阳兴连连拒绝，“你疯了！我们在濠境没有执法权！”
“只是跟踪！”艾弗·乔纳森双手合十央求道，“我保证只是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