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话题滑向人生哲理探讨之前，刘生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小吕刚才走的可是不情愿。”
“那也没办法。”王总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小吕的通行证还没办下来，这回去濠境他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了。”
【叮咚】
【请乘坐NX127航班的旅客前往T2航站楼20号登机口。】
提醒登机的语音播报刚刚响起，20号登机口就已经迅速排起了长队。
刘生他们没着急动。
飞机座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先上后上无所谓。
等到登机口还剩四五个人的时候，刘生等人才站起来走过去。
应天直飞濠境，全程2小时55分钟。
下午3点55分准时起飞，晚间6点50分准点抵达。
在机场出口办理完通关手续，走出航站楼就看到举着‘乔七’字牌的接待人员。
接待人员眼睛很尖，从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乔七。
“乔七爷？”
“客气了，叫我乔七就行。”
“乔七爷您好，宋老板吩咐我来接机。”接待人员伸手虚引，“我已经在野玫瑰夜总会旁边，给诸位订好了房间。车在那边，请跟我来。”
除了刘生和王总之外，乔七还另有三名心腹跟着。
算上开车的接待人员，一辆七座商务车正好坐满。
接待人员自我介绍也姓宋，是宋老板的远房同乡，让众人直接喊他小宋就行。
小宋来之前显然是得到了授意，一路上说的话，句句不离雷公。
从雷公管理的4间幸运博彩娱乐场所，到雷公私产野玫瑰夜总会，再到雷公背后可能站着的几位大人物。
一番介绍下来，算是让众人建立起对雷公的初步印象。
“濠境以前乱的很。”小宋边开车边说，“不过后来濠境主打旅游服务业，下狠手铲掉了一批最狂的老大，现在大家就都文明的多了。”
“放在以前，赌债欠多了收不回来的，全都被扔海里喂鱼了。”
刘生有些好奇的问，“那现在呢？”
“现在都是直接报给法院。”小宋耸了耸肩，“欠钱不还就列入失信名单，变成老赖喽。”
濠境虽然地位特殊，但依然不是法外之地。
就像刘生他们此行的目标，那个败家子要硬是拿不出钱来，雷公的人也不可能一直扣着不放。
真惹出什么命案来，就算是雷公也难善后。
明白这一点之后，刘生心底放松了许多，转而跟小宋聊起老赖这事来，“濠境这被执行的老赖多吗？”
小宋看了眼刘生，“朋友第一次来濠境？”
“是，第一次来。”
小宋笑着回答，“多来几次你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很多人来赌城之前都说是小赌怡情，可到最后赌到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
还有的连倾家荡产都还不清赌债，就这么上了失信名单成为老赖。
之后余生不但面临债方日复一日的催收，还困顿于老赖的身份，在社会上处处受限。
类似的故事在濠境多不胜数，甚至小宋就亲眼见过不少。
“濠境的老人常说赌就是赌，哪里分大小？”小宋半是玩笑半是提点，“我是管不住自己，所以从来不敢进赌场，连街边摊的老虎机都不打。”
从机场到酒店。
一路上小宋又说了不少濠境的风土人情，不知不觉就抵达了目的地。
酒店装修的别具一格，主体以蓝、白、黄为主色调，整体看起来明亮悦目很是大气。
相比之下酒店名字就有些俗气了，叫地中海风情。
商务车交由泊车小弟接手，小宋领着六人进了酒店大堂，“诸位身份证都带了吗？我们要先去前台办理一下入住。”
那位乔七的熟客很是大方，六间全部订的是套房。
“房间特意挑过，都很安静。”小宋指了指酒店大门，“出了酒店往右拐，步行400米就是野玫瑰夜总会。”
“时间还早，几位可以上去先休息一下，如果饿了可以打前台电话直接叫餐。”小宋接着说，“这里是我的手机号码，我就在附近，有事随叫随到。”
小宋报出一串8位数号码，确定每个人都保存记下后，才匆匆告辞离开。
将近3个小时的飞机，坐的人浑身乏累。
眼看着几个人都面带疲色，乔七活动活动手脚说，“都回房间洗个澡，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这一休息，时间就走到了晚上十一点。
美美睡了一觉的刘生，只觉得浑身轻松，打着哈欠拉开窗帘，就看到窗外的濠境灯火通明。
濠境，一个没有夜晚的城市。
叮咚
门铃被按响，刘生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乔七的一位心腹。
“七爷让过去集合。”
“好，稍等，我换个衣服。”刘生关上门换衣服，这衣服还是在应天机场临时买的。
五分钟后。
0309，乔七的房间。
“我已经打听过了。”
乔七显然也是刚睡醒不久，等人都到齐了才打着哈欠开口，“野玫瑰夜总会虽然是雷公的私产，但雷公一般都不会露面，负责打理夜总会的是雷公独子雷侯。”
“老子是公，儿子当侯。这名字也是真敢起。”
“管他是公还是侯。”乔七喝了口浓茶提神，“我们的目标就是那扁瓶，拿到扁瓶我们就回应天。”
乔七最后看着三个心腹强调，“濠境不是我们的主场，遇事不要冲动，都给我低调点。”
“放心吧，七爷，我们有分寸。”
“你们有分寸就行，这事办妥了，回去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乔七说着话，眼睛却看向刘生。
说实话乔七有些看不透刘生。
一般人掺和进赌债、扣人的事情里，难免会表现出一些焦虑，那是对事情超出应对范围的焦虑。
可刘生全程都太过镇定了。
一个人是假装镇定，还是真的不在意。如乔七这种老江湖，一眼就能看透。
乔七观察的结果是，刘生是真的不在意。
这就让乔七感到奇怪了，毕竟刘生仅仅是王水公司里的一个员工，哪里来的那么大底气镇定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