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应天到幽州，买的没有卖的精。
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却与‘无尖不商’一起，是老祖宗流传千载的智慧遗泽。
亲眼见着一场局在眼前揭露，小吕心有余悸的狠狠点头。
这时小院里的人也被三张生面孔惊动，马上就有个主事人站了出来，“这里是私人区域，还请三位止步。”
王总大拇指扣住小拇指，伸手比划个不知含义的手印。
主事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诧，挥手示意围上来的其他人散去，“原来是乔七爷的客人，请！”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不知从何时起，这世上就有了捞偏门的行当。
其中又以‘蜂’、‘麻’、‘燕’、‘鹊’比较常见，又被人叫做行骗四大门。
所谓‘蜂’，也作‘风’，指的是一群人蜂拥而至协同行骗。
作‘风’讲，又有速战速决，如大风席卷的意思。
类似刚才那摊主和姓赖的，便是用一唱一和的法子唱了出双簧戏。说穿了最是一文不值，却又每每能在人群中奏效。
归根究底，还是一个贪字当头蒙了眼。
三人跟着主事人穿院而过，小吕忍不住低声询问，“王哥，乔七爷是？”
“说起来话长。”王哥轻轻摇头，“等回去了再跟你细说。”
两句话的功夫，三人就过了转角。
眼前视线一晃，被郁郁葱葱的花草乔木遮盖。
乍见这一大片醉人景色，鼻腔中都仿佛被泥土芬芳填满。
主事人伸手虚引，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一步一步领着三人消失在乔木深处。
又走了百十来步，主事人在一间青砖大瓦房前止步，“三位，到了。”
王总谢过那主事人，当仁不让先一步走了进去。
刘生与小吕对视一眼，紧紧跟在后面，一前一后也进了那青砖大瓦房。
青砖大瓦房里稀稀拉拉坐着不少人，当头一位瘫在太师椅上的谢顶中年人，听到动静斜着眼瞅过去，突得从太师椅上蹦了起来，“哟，王连长！”
王总脸上噙着笑，“乔七爷。”
那叫乔七的男人连连摆手，“可别，王连长还是喊我乔七吧！”
刘生眼睛尖，一眼就看到男人左手只有两指。
看那已经愈合的可怖伤口，不难想象当时被利器斩断的可怖场景。
担心引起误会，刘生没有多看。
而乔七这时候已经殷勤的把王总引到身边坐下，“王连长今天怎么得闲来找我？”
乔七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瞬时间其他人就都退了出去。
王总坐下后也不客气，直接就开口说明来意，“一个家资丰厚的长辈要过寿，想看看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好东西。”
“好东西是有。”乔七说，“不过能过明路的可不多。”
炎黄大地历史悠久，不说代代王朝传下来的古籍器物。
单就是民间富贵人的把玩件，传个两三百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明代之前的古董，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社会动荡，能流传有序传承下来的太少。
大部分都是被私人盗挖，为了打击这种不良风气，国家立法禁止明代之前的古董公开拍卖，以此防止非法倒卖行为泛滥。
但个人合法所有的文物相互交换或者依法转让，这并不在国家法令禁止范围之内。
乔七所说的过明路，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王总微微点头，“能看一看吗？”
“可以。”乔七伸手拿过来一个平板电脑，解锁后打开相册递过来，“这些都是。”
科技进步带来的便捷，让AR技术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
刘生凑过去看平板电脑，只见一个个类别不同、大小也不同的各式古董，被利用AR技术拍成视频。
随着王总手指不断开合，一处处细节纤毫毕现。
也的确如乔七所说，这里面能过明路的少之又少，大部分古董上都标记着红叉。
其中能拿来在正式场合送人的更是少之又少，翻到最后也只有那么两件。
其中那件粉彩描金五蝠捧寿纹扁瓶，一眼就被王总看中了，“乔七，这个扁瓶还在吗？”
“还在。”乔七说，“你来的也是巧，这扁瓶昨天才被人送过来。”
王总又问，“开什么价？”
“价钱倒是不高，不过我建议可以压两天。”乔七解释说，“送这扁瓶来的是个欠了赌债地不孝子，我担心他家人会找过来，到时候恐怕还有些麻烦。”
乔七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家人生活并不算富裕，想要凭空拿出一大笔钱填赌债不太现实。
“要是不急用的话，就压两天等等。”乔七说，“等我把后续麻烦扫清，您再来。”
“好。”王总也是痛快，“那就拜托了。”
五分钟后，乔七亲自送三人离开。
旁边主事人站了一会忍不住好奇，“七爷，那人是什么来头？”
......
无独有偶。
小吕也在问，“王哥，那乔七是什么人？”
刘生也很好奇，这会竖起耳朵等待。
王总摸了摸兜，拿出根香烟点燃，“那乔七是我还当兵那会认识地。”
王总退伍前，是在东南国境戍边。
东南方向的边境线上，密林丛生环境复杂，一向是偷渡客往来的天堂。
当年就有那么一伙盗墓贼，在国内犯下大案后，携带国宝想要从东南边境偷渡出国。
当时的乔七还不叫乔七，十根手指也根根俱在。
乔七那时候也是盗墓贼中一员，只是在将出国境之前，良心悔悟不愿国宝流出，同团伙其他人爆发冲突被当场砍掉三根手指扔进沼泽地。
彼时担任排长的王总，恰好带队巡逻经过。
之后不但救出乔七，更是在乔七的配合下，率队摸黑奔行八十里，硬是将盗墓团伙毙杀在国境线前。
此后乔七因大功，减刑入狱改造三年。
出狱后在应天干起了掮客生意，兼职还操弄点做旧假古董的买卖。
而王总后因功升至连长，再后来便是因伤退役，回到应天老家奋斗多年，一手创建了王水工业设计公司。
“乔七本性不坏。”王总说到这心情也很好，“我听老战友说，乔七这些年配合着警方，打掉了不少盗墓团伙。”
刘生赞道，“的确是个人物。”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