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款入账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这回离开时没有再遇到孙海,五个人径直上了车,先送钱教授和其学生回到东大。
王总与钱教授又寒暄了两句,之后就转道去拜访那位白石老先生。
应天市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有着相当多的匠人传承。
其中白石老先生雕工精湛传神,被公认为是应天市玉石雕刻一行中的魁首。
按照宋三给出的地址,轿车缓缓停下。
“小吕,在附近找个地方停车。”王总吩咐道,“刘生,你跟我进去。”
小吕应了一声,目送两人下车后踩下油门转弯不见。
王总手里捧着锦盒,刘生快走两步上前敲门,“您好,请问有人吗?”
叩叩叩
一连三声叩门,小院里静悄悄没人答应。
刘生微微皱眉,换了说辞继续敲门,“是卓品轩宋三宋老板介绍我们来的!”
这回院子里总算是有了声响。
就听一个老迈的声音响起,“卓品轩的宋三?”
“卓品轩的宋三。”
“进来吧。”院门从里面打开,一位面色蜡黄的老者轻声抱怨,“这宋三净给我找麻烦。”
刘生回头同王总对视,心想此行恐怕不会顺利。
果不其然。
老者虽说让两人进了院子,但丝毫没有往屋里礼让的意思,就引着两人在院里马扎上坐下,“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您就是白石白老先生吧。”王总平摊双手展示锦盒,“我这有块上好的白玉籽料,想请您出手。”
这块白玉籽料品相确实好,一露面就让白石挪不开眼睛。
可随后白石不知想到了什么,偏过头去有些为难的说,“我恐怕是接不了这活。”
王总一愣,“这是为什么?”
白石有些难堪的抬起手,给两人看自己不自觉颤抖的指尖,“老了,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
王总失语。
白石收回手苦笑,“这症状刚出现没几天,宋三还不知道,劳累二位白跑这一趟了。”
雕刻大师控制不了手指,再精深的造诣也无济于事。
这意外情况的发生,打的人猝不及防。
刘生搓了搓手指,试探着询问,“那不知白老先生能不能指条路?”
白石被称为应天玉石雕刻行的魁首,那想必也认识不少同行,请白石指个人总好过他们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白石并没有不悦,只是问道,“自用还是送人?”
“送人。”
“同辈还是长辈?”
“七十大寿。”
“年过七十古来稀啊。”白石抄着手沉思片刻,“这块籽料品相堪比羊脂玉,动刀太多反而显得过于匠气,也有些浪费这难得的好东西。”
与外人想象中不一样。
事实上越是好品相的玉石珠宝,反而越不会弄那些花里胡哨的样式。
在玉石雕刻一行中,有句众多周知的话叫——
只要东西好,怎么做怎么好。
玉石雕刻手艺的价值,是对那些有瑕疵的地方进行修饰,使之从两三分变成六七分。
可遇上如这块堪比羊脂玉般的好东西,过于雕琢反而是种浪费。
两人屏息等待。
就听白石继续说道,“卓品轩自己就养着些师傅,你就还去找宋三就行。”
王总有些失望,卓品轩主营买卖。
虽说也养了些师傅,但手艺也就是一般,否则宋三也不会给介绍白石。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白石摆明了不愿意插手,他们也就不好再多言语。
两个人只好道谢,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院门再次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同两人撞了个正着,“刘大哥?”
“阿梅?”
......
知道刘生就是那个好心人,白石一改之前推诿的架势。
热情的把两人领到里屋坐下不说,还一个劲催着阿梅去泡茶。
“就泡二胡送来的那罐明前龙井!”白石扯着嗓子喊完,才一脸郑重的道谢,“感谢刘先生那天的仗义出手!”
那天从唇色酒吧回到家,阿梅与家里人一说。
上上下下祖孙三代都又惊又怒,这要是没有好心人帮助,好好一个大姑娘可就要被人糟蹋了。
后来又忙着诉讼。
直到把张鼎鼎送进监狱,这才准备找到好心人报恩。可没想到还没等报恩,这好心人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白石郑重其事的致谢,到让刘生有些不自在。
“您可别。”刘生连连摆手,“但凡是个男人,当时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白石一辈子见识过形形色色不知道多少人,清楚知道很多顶着男人的名,却净干些子没蛋的孬事。
这会见刘生自谦,白石也不反驳,只是笑眯眯的跟着点头应和。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句聊着,旁边的王总不动声色发了条信息,刘生低头看到了以后清了清嗓子,“老爷子,您看那玉石的事?”
“好说!”白石豪气的拍了拍胸口,“那块白玉包在我身上!”
正巧这时候阿梅泡了茶进来,白石接过茶吩咐道,“阿梅,给二胡打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
阿梅出去打电话,白石给两人说这二胡。
二胡是白石一手调教的衣钵传人,遍数应天周边,那手雕刻技艺都排不出五指开外。
王总听得心头大悦,暗暗竖起个大拇指。
刘生则悄悄挑了挑眉毛,伸手比划了一个‘涨工资’的手势,得到痛快应允以后,也心情愉快的同白石唠起嗑来。
稳坐公司公关部经理多年,刘生那双嘴皮子是练的相当有水平。
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应;一个捧,一个唱。
等到那位二胡匆匆赶到的时候,远远就听到一阵畅快的大笑声。
自从白石控制不住手指以来,这还是二胡第一次见到师父这么高兴,连带着心里的忐忑都跟着散去不少,“师父!”
“二胡来了。”白石高兴的挥手,“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那天救了阿梅的刘先生。”
二胡一听,也是神色郑重的一拱手,“恩人!”
近期频繁遭遇类似行径,刘生感觉自己都要习惯了,下意识侧身避开这一礼,“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