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在沙发上睡到腰酸背痛的刘生,捏着脖子正要刷牙,就接到了王总打来的催促电话。
“刘生,醒了吗?”
“醒了。”
“醒了就来吃饭,我跟小吕都在,就红星小区北门幸福包子店。”
“哎,好,就来。”
快速洗漱完,又匆匆挑身衣服出了门。
五分钟后,幸福包子店。
小吕远远就挥手打招呼,“刘哥,在这呢!”
刘生坐下也不客气,自顾自要了豆浆和素包,要完后才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早?”
王总说,“一会去医院,都做个肺功能检查。”
昨天在事故现场,虽然有医护人员给三人处理了伤口,但是碍于器材限制并没有能详细检查。
刘生揉了揉脖子没再说话。
吃完饭三人直奔城南二院,大早上又正值工作日,挂号窗口前稀稀拉拉只有三两位老人在缴费。
来之前说是做肺功能检查,可王总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思,一口气报了从影像CT照射到耳鼻口腔等多个检查项目。
缴费的时候王总还在遗憾,“早知道先不吃饭了,顺便还能抽血做个生化检查。”
小吕笑着搭话,“没关系王哥,我们可以明天再来一趟。”
“是得来一趟,我跟你说,这天天大鱼大肉最容易三高。”王总扬了扬缴费单,“一旦三高,就很容易引起心脑血管疾病......”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刘生的眼睛却瞟向一侧。
“亲爱的,你听到医生说的了吗?医生说胎儿很健康。”
“宝宝,我听到了,我真是太开心了。”
“亲爱的,我爱你。”
“宝宝,我也爱你。”
单听声音,任谁都觉得这是一对爱侣。
可刘生眼底分明闪过一抹嫌恶,最里面也发出一道细不可闻的感慨,“都已经怀孕了吗?”
“哎?这不是昨天卓品轩遇到的那对情侣吗?”王总小声询问,“刘生,真不是你的熟人?”
“真不是。”
刘生看着孙海和其女伴的背影哭笑不得,只好简单解释了一下,言语间并没有提到李倩。
许是三人盯着看的太久,孙海的女伴忽然回头看过来。
那女人同王总的视线撞到一起,不知为何脸色豁然大变,回头拉着孙海仓惶走远。
“那女的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王总若有所思的搓了搓下巴,忽然一锤掌心,“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夜巴黎的坐台吗?我当时招待港岛来的富商,那会就是点的这女人,好像是叫什么小薇?”
“我记得她被那富商给养起来了,怎么现在又跟这孙海搅在一块?”
小吕到底是年轻,这会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刘生何尝不感到吃惊,在那三人的复杂关系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同情谁。
李倩?
李倩给孙海带了绿帽子。
孙海?
孙海出轨小薇,甚至已经有了身孕。
小薇?
小薇曾是夜巴黎坐台,后来又被富商包养,肚子里那胎儿还说不准是谁的。
最终刘生也只能是摇了摇头,低叹一声,“造孽。”
......
三人检查完身体,跟着就去了东大。
王总机缘巧合下曾结识过东大的一位地质学系教授。
而玉石这东西,说到底也是种矿石。
只看真假这方面,请个经验丰富的地质学教授正合适,而且还不用担心同宋三有利益纠葛。
而且在涉及到这种大额财产交易时,宋三那里也会向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申请,以避免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法律风险。
到了东大正门,王总一个人下了车,“你们找地方坐会,我自己去就行了。”
王总独自进校园去找那位地质学教授,刘生和小吕就在附近咖啡厅坐着等待。
“小吕你来公司多久了?”
“有两个月了吧。”
“我记得你是谯郡山桑人吧?”
“刘哥也知道谯郡?”
“谯郡可是个好地方,华佗故里,四大药都之首。”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忽然手机一震,跟着弹出短信提示:收到转账5000元。
刘生低头一看汇款人,竟然是刘茵茵。
这个名字映入眼帘,让刘生意外之余,又有种没看错人的欣慰。
之前垫付三十万块钱的事,虽说刘生没有刻意隐瞒,但也未曾同公司任何人说过。
显然是刘茵茵不知从谁口里打听出来的,平日里相处时口头上没有说太多感谢,可今天刚发了工资,却转手就给刘生汇了5000元。
刘生动动手指发了条短讯:你刚开始工作,不用急着还钱。
刘茵茵秒回:没关系师傅,我这个月签了单,除了基本工资还有绩效奖金,我自己还留了很多呢!
人要强有自尊是好事,刘生叮嘱两句就不再多说。
只是随后向服务员要了两张便签,手写了两份一摸一样的收款证明,随后郑重其事的放进了上衣内兜。
然后就听全程旁观的小吕在旁边感慨,“怪不得公司那么多人喜欢她。”
刘生语带笑意,“恩,她是个好姑娘。”
说到这。
刘生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东大,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阿梅,“也不知道阿梅有没有去找张二河。”
......
被刘生惦记的阿梅,这时候正按下眼前的门铃。
稍显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沉重的防盗门被从里面打开,露出张二河有些疲惫的苍老面孔。
张二河显然没想到拜访者会是阿梅,愣了愣才邀请阿梅进屋。
阿梅心里有事,哪里愿意进屋?
眼看阿梅不愿进屋,张二河微微叹息,“你来,是因为我那些朋友吧?”
阿梅抿嘴不吭气,只沉默着点头。
张二河抬手,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来拍了拍阿梅的肩膀,“你放心,我已经同他们都交代过了,以后不会再有人难为你。”
阿梅紧绷的情绪,肉眼可见的舒缓下来。
然后门里门外两个人相顾无言,好一会,张二河才勉强叮嘱两句目送阿梅离开。
在门口站了片刻,张二河轻轻吐了口气,自嘲道,“教了半辈子法律,到了亲儿子身上,反而做不到那么冷静客观。”
“哎,老了,老了。”
自言自语着回身进屋,没有惊动任何一个熟人,拉着行李箱悄然无声的离开了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