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意向确定下来之后，接着就是谈论白玉籽料如何雕刻的问题。
“不找位大师，这块料就糟蹋了。”宋老板在抽屉里扒拉一会，从里面找出个名片递过来，“你直接打这个电话，就说是宋三介绍的。”
王总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白石？”
“这位虽然名声不显，却是实打实的玉雕大家。”宋老板指着白玉籽料说，“如果不是这种等级的好料，一般活计找上门多半会被推拒。”
王总点头，“好，那就多谢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王总便带着刘生离开了卓品轩。
如果换成刘茵茵在这里，大概就已经感到奇怪了，明明已经谈妥了为什么不付钱拿走货呢？
这里就要说一下古玩行业的规矩了。
少有人会在看货的第一眼就把东西拿走，尤其是类似王总这样一知半解的行外人，光看个证书可不敢轻易拿货。
这时候往往要请位懂行的中间人出面。
一来鉴别东西的真假，二来也给买卖双方谈价留个空间，三来就是找个靠谱的第三方当个见证人。
这里面的门道刘生也算有所耳闻，这会跟着王总往外走也不出声。
一直等到离开卓品轩上了车，王总才同刘生低声解释，“我们先去请个老先生。”
话里话外的意思，果然不出刘生所料。
刘生正要点头，就看到斜对面停着一辆灰色的SUV。
灰色SUV驾驶室里，有一男一女正在忘情亲吻。
顺着刘生的视线，另外两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年纪轻轻的司机玩心重，见状还故意按了按喇叭。
灰色SUV里那对男女慌忙分开，狼狈的模样顿时惹来一阵促狭的笑声。
王总在后座边笑边骂，“缺不缺德？快走快走，别打扰人家小情侣亲热。”
刘生虽然也笑，眼底却闪过一抹惊疑。
灰色SUV里那对男女，分明就是刚才在卓品轩擦肩而过的孙海及其女伴。
“原以为是个苦主，没想到却是渣男配浪女？”
低低的呢喃惹来王总侧目，“嘀咕什么呢？”
刘生摇头唏嘘长叹，“只是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可不一定。”王总哈哈大笑，“古人可不一定比今人保守。”
说话间车辆起步，两辆车擦肩而过。
刘生收回视线就听王总说，“也不知道那玉料现雕，还来不来的及。”
刘生出声宽慰，“寿宴还有半个月，时间应该足够用。”
搁在以前纯手工雕刻，一块玉石从设计到精雕，一整个流程走完少说也要数月。
但现如今电动工具普及，只要设计到位，三天便可以完成一副普通人物雕。
更何况白玉籽料本身品质不俗，就算时间上真的来不及，直接将原石送出作为寿礼也足够。
所以听到刘生安慰，王总也是轻轻吐了口气，“我觉得刚才那对金蟾蛤蟆头也不错。”
“是不错。”刘生点头，“送礼够了。”
不同于财大气粗的王总，刘生对自己的家底很有数。
反倒是王总颇为犹豫，踌躇了一阵说，“机会难得，还是再看看。”
知道是为自己好，刘生也没有反驳。
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没一会忽然惊叫，“王总！前面出事了！”
坐在后座两个人同时伸长脖子，透过前车窗玻璃望过去。
只见前方路面浓烟滚滚，依稀间似乎还能看到烟里面有个人影。
车辆减速缓缓停下，靠近黑烟一侧的王总揺下车窗，待看清楚后立马叫道，“有车起火了！快抱警！”
随后就直接打开车门冲下车，刘生也跟着一同跑下车。
眼瞅着王总去拿后备箱里的灭火器，刘生就先跑过去查看情况。
黑烟滚滚，熏的人眼泪直流。
刘生眯着眼进到烟里，看到有个女人疯了似的捶打着车窗，一双手血淋淋的几可见骨。
刘生眼瞅着不好一把将人拽开，不等女人挣扎就凑过去贴在耳边大吼，“里面有人吗？”
这一吼将女人从疯魔中惊醒，她看到刘生喜极而泣，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的颠倒，“三个人，有孩子，求求你。”
刘生双眼快速扫过，初步判断出这是一起由车祸引起的失火。
女人捶打的轿车，被另一辆面包车拦腰顶住。
此刻轿车一侧车门被堵死，一侧车门因撞击严重变形。
更糟糕的是起了火。
火势看上去是从面包车车头引发，这会顺着一直烧到了轿车上。
“快出来！快出来！”忽然有人在烟外大喊，“面包车上有油桶，会爆炸！会爆炸！”
刘生闻言一惊，双手用力硬是把女人从原地拖走。
“放开我！你放开我！救人，先救人啊！”
提着灭火器跑过来的王总吓了一跳，“会爆炸？”
刘生语速飞快，“车里还有人！”
王总咬牙跺脚，“我去拿破窗锤！”
“来不及了！拦住她！”刘生抢过灭火器冲回黑烟里，王总连声阻止却只来得及拽住披头散发的女人。
再次冲进黑烟里的刘生，并不是凭着一股子勇气玩命。
他先是跑到面包车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硕大的油桶。
这明显是一辆经过非法改装的面包车，看内里摆设就知道这是个贩卖私油的黑车。
好在火势虽大，短时间内却够不到油桶所在的位置。
有了这个判断之后，刘生立马转身奔到轿车边，冷静下来往车窗里看去。
只见里面有个带着眼镜的男人，正在死命揣着前挡风玻璃。
只可惜车里空间狭小，兼之氧气越来越稀薄。
男人已经累到气喘吁吁，也没能撼动那微微变形的前挡风玻璃。
刘生用力拍打挡风玻璃，引起男人注意后连连伸手比划。
意外救援的到来让男人目露惊喜，看懂手势以后连连点头。
刘生顾不得边上火舌，翻身爬上发动机舱盖高高举起灭火器。
一声脆响，玻璃晕开好似蛛网般的裂纹。
有用！
车里车外的人同时露出喜色，刘生再次奋力砸下。
这回只听嘭的一声响，灭火器生生砸开一个大洞。
完整结构被破坏之后，男人大喜过望，在刘生让开位置后从里往外恶狠狠一蹬。
这使尽了吃奶力气的一击，让前挡风玻璃整个飞出。
迎着刘生伸进去的手，男人却先一步举过来个婴儿，“孩子，先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