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孙海这位不自知的苦主,让刘生心里面尴尬极了。
当初李倩一事虽说刘生不知情,但相比之下全程被蒙在骨子里的孙海又何其无辜。
只是尴尬和愧疚之余,刘生也产生出一丝好奇。
孙海与身边的年轻女伴举止亲密,看上去似乎关系匪浅,难道是孙海的同辈亲友?
“熟人?”
“啊,不是。”刘生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只是看上去有点眼熟,可能是在哪里见过吧。”
王总也没有追问,只催促着刘生跟上。
卓品轩的装修风格颇为复古,进到里间有扇九开的屏风,屏风前还养着一池风水鱼。
绕过风水鱼再往里走,就是卓品轩老板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扉半掩。
王总走过去时刻意加重了脚步,到了跟前又轻轻敲了敲门,“宋老板在吗?”
“在,请进。”
听到有人答应,王总这才推开门。
“哟,王总!”坐在桌案后的男子急忙起身,做足了迎客的热情,“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这不是正清集团那位老爷子要过大寿吗。”王总开门见山摆出来意,“我意外得了张请柬,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这可不就来找宋老板帮忙了吗。”
宋老板一惊,“张正清?”
王总矜持的点头。
宋老板眼中露出喜色,给那等人物送寿礼,这可是自己送上门的大生意,“那王总的打算?”
王总眼底的得色被肉痛覆盖,但还是坚定的伸出一根手指,“我要看看宋老板的压堂货!”
压堂,古玩行话之一,意指镇店之宝。
宋老板不禁侧目,“王总这是豁出去了啊。”
“值得。”王总下定决心后神色反到变得坦然,“送出去总归不会亏了。”
这话倒是不假。
有了一定身价的商人非常注重人脉,而人脉从哪来?
不外乎是人情礼往。
我过寿请了你,你来了带着礼;下次你有什么事,我便少不得要捧个场。
年轻人对此可能不大看重,但它却是老辈人习以为常的行事风格。
“王总有数就行。”生意到了没有往外推的说法,宋老板眼瞅着王总下了决心,便大声招呼服务员过来关门。
事实上在场三个大男人有手有脚,谁不能去随手把门关了?
这不过是先小人后君子的警告,毕竟财帛动人心,有些时候多长一个心眼不是坏事。
厚木门轻轻被带上。
宋老板瞟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确定摄像头工作正常以后,才走到保险柜前将之打开。
“张正清喜欢吃枣,连带着对枣核也爱屋及乌。”宋老板一边说一边拿出个小方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分别摆放的两颗文玩核桃,“不过那老爷子不差钱,手里的核雕工艺品不在少数。”
“我这对金蟾蛤蟆头是早年间收的,虽说不是传下来的古物,但稀罕就稀罕在它像!”
宋老板身子半侧,让开位置给两个人看。
王总和刘生一起看过去,果然是很像两只蹲坐的蟾蜍。
不单单是形似,更有一股活灵活现的神采。
尤其是上面四点眼睛似的凸起,真真称得上的是点睛之笔。
“怎么样?”宋老板很是得意,“自从03年那棵核桃母树毁了之后,这个尺寸的市面上根本就找不到了。”
更难得的是,这是一对新的白茬核桃。
“不错。”王总看的连连点头,“真不错,还有吗?”
这对金蟾蛤蟆头寓意好,品相也称得了一个绝字,但搁在那等场合上心意十足价值却稍显不足。
宋老板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小心翼翼的从保险柜里又拿出来一个锦盒,打开后敲了敲桌面,“王总,这可是我这最好的压堂货。您掌眼?”
办公室里并没有开灯,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放置在桌案上的锦盒里,漫射出一抹带着油脂光泽的白。
“羊脂玉?”王总下意识惊呼出声,“宋老板手里竟然有羊脂玉?”
“顶级白玉籽料,细度、密度、交织度、纯净度、均匀度、脂粉、老熟度、糯性等等各个指标都是白玉籽料里最优的才能叫羊脂玉,这块仅仅只能说是接近罢了。”宋老板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
“宋老板啊宋老板。”王总连连惊叹,“看来你今天是非要掏空我的钱包了。”
“这块籽料是一位熟客的货,我只是过个手而已。”宋老板说着说着就一脸惋惜。
如果不是那熟客开价太高,他手里一时之间凑不到这么多流动资金,今天绝对不会拿出来示人。
“宋老板够意思。”王总深吸一口气,“两件我都要了,开个价吧。”
说是开价,但在场三人都清楚。
真正的大头还是在这块白玉籽料上,那对金蟾蛤蟆头虽说品质绝佳,但放在近乎羊脂玉品质的白玉籽料跟前,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搭头。
“王总你也入手过不少玉料。”宋老板斟酌着开出了一个价格,“我给你个实价。”
“最低两百三十五块。”
这里说两百三十五块,可不是真的就两百三十五块钱。
这涉及到古玩行当交易的行话,一般多用块或者方来替代万字。
初衷是为了财不露白,掩人耳目所用,时间一久就慢慢成了种心照不宣的代称。
刘生在旁边凑近了去看,注意到锦盒里还有张官方机构出具的鉴定证书,上面标注着67.213克。
真正顶级的羊脂玉,到了近代几乎绝迹。
每每出现那么一块,也根本就流通不到市场上去,往往一发现就被私人重金收走,锁入保险柜中不见天日。
在这种情况下,锦盒中这块白玉籽料品质堪称罕见。
宋老板开出单克35000元的价格,已经算是个相当公道的市场均价了。
饶是王总先前就已经下了决心,这会听到价格也是眉眼乱颤,盘算了一下个人户头的流动资金后终是一咬牙,“要了!”
想到自家那七十多平价值两百万左右的二手房,站在旁边的刘生屈指扯了扯衣领。
心想:“王总这么有钱,果然还是得想办法让他给接着涨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