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嘴角微翘，微微抬眸，凝视着眼前的老头，淡淡的开口道：“这么说，你昨天晚上确实没有去过暗香阁了。”
“这一切都是大唐日报构陷与你？”
老头瞬间哑然，沉默半晌，这才是眯着眼睛，故作一副委屈的神色，老泪纵横的说道：“陛下，我昨晚一直在家，我等大儒，又岂会去那种烟花柳巷之地，岂不是损了圣人明洁。”
在他看来，唐皇李世民，久居深宫，对于宫外之事，不甚了解。
更何况，嘴长在他身上只要他说没去过，那就是没去过。
难不成这后宫佳丽三千人的唐皇还回去那种地方？
并且不偏不倚的就在昨天看见了自己？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脸上带着几分愠怒，手指在桌子上缓缓地渡着。
好一个大儒，竟敢做出欺上瞒下这等事情来。
若不是大唐日报，他还真不知道，这看上去融化富贵的大唐皇朝，竟然存在着如此之多的肮脏所在。
李世民抿了口茶水，面色平静，淡淡道：“是这样吗？”
“可是却有人看见你今天早上从暗香阁中出来啊！”
“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头双眸中燃起道道怒火，猛地将拐杖在地面上顿了顿，嘴角疯狂抽搐，叫骂道：“陛下，不知道是那个无耻小人竟然联合大唐日报在陛下面前如此构陷与我，微臣冤枉啊！”
“还望陛下将那无耻小人传唤过来，我与他当面对质。”
老头正在气头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李世民那宛如两柄利剑一般的目光。
可他身旁的青年，却是周身轻颤，面色难看至极。
能够出入皇宫，而且比她们提前见了唐皇，最重要的是，还知道他们昨晚夜宿暗香阁，恐怕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长孙无忌。
那可是当今长孙皇后的亲哥哥。
老头在这一口一个卑鄙小人，若是被长孙无忌听到，恐怕整个长安城便再无他们的立足之地。
念至此，青年忙是轻轻的拉了一下老头的长衫，压低声音说道：“父亲，快别说了。”
老头回眸，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发现青年眼神之中的恐惧，甚至还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凭什么不说，咱有理，咱怕啥。”
“陛下，您随时可以将那无耻小人叫来，我与他当堂对质。”
李世民点了点头，默然不语，将目光撇向了身后不远出的屏风。
“老先生，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我长孙无忌，可有一句话，欺瞒圣上？”
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养心殿屏风后的长孙无忌，踏步而出。
老头面色骤然一顿，脸上带着浓浓不敢置信。
“长孙大人？”老头嘴角疯狂抽动，拱了拱手，声音颤抖的开口道。
“哼！”
长孙无忌却是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老先生太客气了，方才不还是口口声声的无耻小人么？”
“长孙大人这个称呼，老先生还请收回吧。”
老头懵逼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向唐皇进言的，竟然是长孙无忌。
青年彻底泄了气，嘴角略带几分苦涩的凝望着自家父亲。
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这老头亲生的。
自己如此聪明才智，这老头，怎么就看不懂呢？
李世民瞥了一眼将身子完全依靠在拐杖上的老头，淡淡的说了一句：“这就是你口中的无耻小人，你不是要当堂对质么？我帮你叫来了。”
老头目光空洞，茫然的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长孙无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身子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在生死之际，那所谓文人的风骨，全然尽失。
李世民缓缓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微翘，淡淡道：“怎么不当面对质了？”
老头嘴唇微微蠕动，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若是跟他当面对质的是一些平民百姓。
甚至就算是一些小官，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力压过去。
将黑的说成是白的，将白的构陷为黑的。
若是对方有所反驳，那就写文章抨击对方。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长孙无忌。
以自己大儒的身份压制对方？
他也得做得到？
李世民见老头不说话，站起身来，俯视着身前二人，质问道：“这么说，你这是在欺上瞒下了？”
李世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些大儒。
之前万千学子当街游行示威的事情，已经让他很恼怒了。
现在也是彻底将这些大儒，连个铲除的好机会。
如若不然，便会如同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
当然了，让李世民更加恼怒的是，他全然没想到，堂堂大儒，竟然会是如此德行。
这又要耽误多少大唐英才？
老头面带惶恐，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俯下身子，悲悲切切的说道：“皇上，臣，错了。”
李世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怒喝道：“来人啊！给我把他们压如死牢，不准任何人探视。”
房门外的守卫，听闻传唤，忙是涌入养心殿。
将老头跟青年死死压在地上，生怕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老头一双浑浊的双眸，老泪纵横，恳求道：“陛下，还望陛下万恩，能让老臣妾氏带几床蚕丝棉被同来。”
“没有蚕丝棉被，还有怜儿，老臣睡不着啊！”
李世民眼眶欲裂，重重的突出了一口浊气。
怜儿？真丝棉被？
都已经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享福。
这样的酒囊饭袋，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啪！”
茶杯摔在地上，顷刻炸裂。
李世民暴喝道：“给我带下去，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遵命！”
几名护卫拱了拱手，便是将瘫软在地上的老头，驾了起来，地面之上，竟然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水渍。
几人微微皱眉，压着老者以及青年，悠悠的说道：“走吧，老先生。”
老头猛地转过头来，对着李世民大声喊道：“陛下，臣知错了，陛下就放了微臣吧？”
“陛下，微臣知错了。”
李世民嘴角轻翘，暗暗摇头。
这，便是文人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