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这么做,但我没法这么做。净心火阻止了我的念想,一直在阻止。”
炅耀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为什么他被烧三个月老人无动于衷,为什么老人知道自己体内有天火却不下手,为什么老人不帮自己起身。他以为老人是个好人,只不过是净心火消除了老人内心的邪念。净心火不但能消除人的邪念,就连善念也一并消除,最后消除人的记忆,把人变成一具空壳。这就是天火净心火的可怕之处!
“告诉我出去的方法。”
“用天火的力量抵抗净心火的威力,再掌握净心火。集结双重天火之力破开此地,就可以逃出去。”
“这真的能行吗?你靠什么掌握净心火?”
“五十年前他都做到了。在我的帮助下。”
“我们合作,逃出去,可以吗?”炅耀问道。
“我不会帮你恢复实力。”
“我不需要你帮我恢复实力。”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炅耀已经感觉到体内的元力流动,浑身如同火烧一般滚烫。自己仿佛回到了炅晟的影火炼箱当中,时刻在经受着天火的灼烧。事实上,炅耀现在就是被天火灼烧着,只不过由当初的幻心火,变成了如今的净心火。如果不是炅耀曾经被天火灼烧,又有幻心火护体,他也坚持不下来。
炅耀惊喜发现自己体内的元力强度比之前提升了好几倍,这个情绪刚出现就消失了,但这不妨碍炅耀开始操控元力。净心火不像幻心火一样能够点燃他体内的元力,因此炅耀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元力流动逐渐加快,炅耀也找回了失踪的源力。之前不是他的力量消失了,而是他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
炅耀从地上站起,浑身依旧火烫,但比刚开始好了太多,他用水元力为自己降了温。刚醒来的时候,他可是连烫的温度都感觉不到。
“现在,可以合作了吗?”
老人眯着眼睛,深吸口气:“你能操控你体内的天火吗?”
炅耀察看体内元力流动情况,火元晶内东西繁多,唯独天火和灭世龙炎不在此处。炅晟只给了他这些火焰的使用权,火焰像源力一样隐藏在炅耀体内的任意角落,呼之即现,算是一种对炅耀另类的保护。幻心火在炅耀手心升起,老人看过后,确认是天火。
“不行,这股火焰太弱了,斗不过净心火。”
“他现在很弱,但我可以用元力让他成长起来。需要什么程度的幻心火才能对抗净心火?”
“至少要确保你能够拥有独立情绪。”
也就是说,炅耀要用幻心火,阻止净心火对自己脑海的入侵。炅耀盘腿坐下,开始冥想,这里的火元气充沛,如果没有净心火的捣乱,倒是非常适合元师修炼。但正是因为有净心火,这里的元气强度才会如此之高。也因为有净心火的存在,炅耀很快就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态。无欲无求,是进入深度冥想状态最理想的条件,净心火刚好能让元师满足这个要求。
炅耀要先让自己适应周围环境温度,也就是提升元力强度,然后再操控幻心火充斥体内每一个角落,阻止净心火的入侵。这一过程就跟当时在域战大鼎中的火焰锤炼一模一样。
时间流逝,老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炅耀看。他能察觉到炅耀体内的元力波动,亲眼见证炅耀逐渐阻止净心火的入侵。当年的他进来以后没有任何防护手段,如今的他已经和净心火融为一体,无喜无悲,大彻大悟。
当炅耀睁开眼睛的时候,地洞的环境似乎变得亮了些,周围的温度感觉也就刚好适宜。
“地洞外面的岩石堆中,有一朵纯白色水滴状的火焰。你用幻心火抵御它的威力,尝试将它收入体内。我能帮你减缓它对你的威胁。”
炅耀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终于摆脱净心火的入侵,甚至有收服它的可能!
“可那是天火……我能收服它吗?”炅耀不确定地问道。
“既然它诞生在赤澜域,就能被赤澜域以上域的元师收服。如果这火焰生长在银域,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绝无可能收服。”
原来老人来自于银域,那是比紫霖域还要上界的区域。也不知道老人为何会沦落至此,还被这天火所困。
炅耀离开石洞,外面是空旷的碎石群。碎石群不大,被一个个石洞包围着,炅耀所处的地方就是个封闭空间。头顶上方是一片流动的鲜红,传来火热的温度。那是岩浆水,炅耀就是从上面掉进来的。若想要出去,就得打破净心火的生存空间。但那样岩浆水会落进来,毁灭这里的一切,甚至将整个熔岩岛给毁灭!
炅耀想到这里,猛然意识到不对。他绝不能将净心火的生存空间覆灭!炅耀回头去找老人,老人依旧在原地没动。听完炅耀的顾虑,老人奇怪问道:“想出去就要破开这里的空间。你何必在乎熔岩岛会怎么样?”
岩浆和海水不共存,岩浆入海,到时候不知道会死掉多少海洋生物。这样的事情,炅耀万万是不会去做的。
“就没有在保证环境不变化的情况下,从这里出去的方法吗?那你和我是怎么进来的?”
“进来容易,是因为净心火主动让我们进来。出去难,是因为净心火不让我们出去。你若是收服了净心火,自然便能出去。这一片空间,毁就毁了。”
“那我便不收服净心火,然后想办法出去!”
炅耀语气坚决,老人的神情有了些许波动。
“随你便。不想走的话,留下来陪我也是极好的。”
炅耀在老人这里碰了个钉子,决定先去看看净心火。他只在书中看见过对天火的描述,该如何收服天火,书中只字未提。但炅耀知道,无论是什么天火,都有适合其生长的环境。这些地方隐秘而又危险,但他莫名其妙地闯了进来,还相安无事。
碎石群中,那水滴状的净心火属实有些显眼,纯白无温度,静静飘在空中。炅耀能感觉到周围的火元气在缓慢朝净心火聚集。当他靠近的时候,净心火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炅耀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炅耀呆呆地看着净心火,整个视线内都只剩下那一枚纯白水滴,直到脑袋隐隐作痛,他才清醒过来!炅耀偏过头不再注视着净心火,这净心火跟幻心火一样诡异,稍有不慎就着了它们的道!直到炅耀返回石洞,才想起自己是想要去接触净心火才对!老人已经来到了洞外,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上。
“感觉怎么样,它是不是很美?”
炅耀皱眉不解,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可是天火啊!多少人穷极一生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大好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你居然选择放弃。”
“我没放弃,我只是想换个方法。”炅耀不认同老人的说法。
“净心火虽是天火,但它却不杀人。可是这种伤人的方式,比杀人还要可怕。我在这里待了五十年,已经被它给同化了。”
“原本我还有出去的想法,现在只有陪它一生的想法。也许我曾经出现过自杀的念头,都被它给抹除了吧。”
炅耀忽然觉得老人很可怜,开口问道:“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个人说这里有天火,让我来帮忙。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收下天火逃离了这里,留下了我。”
“您是从银域来的么?”
“银域……没错,我是从银域来的。”老人苦苦回忆,脑袋中出现的,始终就那几幅画面。
“按照您的说法,您和他来的很容易,要出去应该也不难吧?”炅耀想到自己爸妈都在赤澜域和紫霖域来去自如,没道理这个老人反而被困。
“那是因为来的时候体内设下了封印。”随着炅耀的提问,老人又回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和他直接出现在通天桥上,一眼就看出了这里有天火。但具体是什么天火,进来了以后才知道。可当我们进来以后,就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那后来呢?通天桥又是什么?那条锁链?”
“后来……后来他就走了,他说他会来救我。”老人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当初的事,“那根锁链是假象,走上去的人永远也走不出去,除非被锁链外的人救回去。锁链上方有透明悬空的通天桥,和你看到的锁链一模一样。你不真正踩上去,就永远触碰不到通天桥。”
“那您当时把自己的实力封印到了连这处空间也闯不出去的程度了吗?”
“当时……没有想过要解除封印。现在,我已经忘了该如何解除封印。”
炅耀越发觉得净心火可怕。炅耀休息片刻,大脑的疼痛感消失。他才刚来到这个地方,还有出去的念想。他可不想到最后,自己成为眼前的这位老人。这回炅耀谨慎的多,用幻心火开路,没想到净心火极为排斥幻心火,周围的温度陡然上升。
既然是天火,没可能净心火烧不死人,一切都是看净心火的心情罢了。炅耀额头上冒起热汗,他决定开启幻心火离火诀。水滴状的净心火忽然长大,变成了老人的脸,直勾勾地盯着炅耀双眼。炅耀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净心火主动入侵他的大脑了!
幻心火全面防御,离火诀能将幻心火当做烧元材料,自然也能消耗净心火。双重攻击下,净心火很快就退败了。正如老人所说,既然净心火生长在赤澜域,那它就不能像书中记载的那般,能够毁天灭地。
“喝啊!”
炅耀发出痛苦的咆哮,他记得老人说过的话,一步一步靠近净心火,整个人都撞了进去。净心火仿佛被大水倾盆洒下,消失不见。
眼看炅耀陷入昏迷,老人回忆起当初收服净心火的画面。不,不能说是收服净心火,而是“偷取”净心火。当时他和好友都忘记了要做什么,但他比好友更能压制净心火的入侵。这让净心火主攻自己,好友清醒以后,带着入侵他体内的那部分净心火就离开了。
“谢谢你鹏哥,你真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等我彻底收服这团净心火,就来赤澜域救你!”
那人欣喜若狂,开启传送门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人因此绝望,被净心火全面入侵,再也记不起当初发生过的事情。那人回到银域后解开封印,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不用就可以收服净心火。但老人已经等了五十年,还没有等到自己的“好兄弟”来救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杀了我。我现在想起来如何解开封印了。”老人喃喃自语,体内的封印被解开了。
石洞内狂风大作,老人虽不是风元师,但光凭元力波动就引起天地异变。进入炅耀体内的净心火又冒了出来,变成老人的模样站在他的面前。
“传说中净心火有偷走别人记忆的能力。你当时不过刚刚诞生,看见了我的遭遇,觉得我可怜吗?”即便老人实力在恢复,但他的性格,已经永远固定在这般模样。
“你也想离开这里,去银域生长?”老人在这一刻,拥有了和天火沟通的能力。
正确的说,是净心火决定认老人为主。就如同幻心火认炅晟为主一样,它们都渴望前往银域生长。
“以前的名字,我已经忘了。从今往后,我就叫‘净心’吧。”净心火缩小一团,进入净心体内消失不见。
“那个孩子挺不错的,也不知道他体内的幻心火是谁给他的。你在这里留下一个火种,维持这空间不倒。将来要是有人有能力像他一样下来,就当是送给那人的机缘吧。”
净心手中掉落一滴纯白色净心火水滴,这团水滴比正版小了好几圈,占据了净心火之前的位置。
“也不知道这机械族的小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下界生活了五十年,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净心用浑厚的元力将炅耀托起,“该走了。”
熔岩岛上,净心将炅耀和鼠小弟放在空地上,天空中出现灵兽夔牛虚影,漠然注视着净心。
“我马上就走,再给我一点时间。”净心知道夔牛为何而来,他不能在赤澜域解封自己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