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金朝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分东西两路合计十四万金兵合围宋朝都城开封府。面对金军的狼威,宋庭从皇帝到大臣都打着苟且偷生的算盘。
金军使人谈判要宋庭上贡五百万金,如果黄金不够则参照王妃一千金、宗姬五百金、族姬二百金、宗妇白银五百锭、族妇白银二百锭、贵戚女白银一百锭的价格上交女人抵债。开封府尹徐秉哲为了邀功,在开封府四处搜寻女性,一时间开封府方圆五百里范围家有女儿之人家惶惶不得终日。
开封府城外不远有一个封丘县,县里有位员外姓刘。刘员外膝下无儿,只养育有一女,年方二八,名曰刘淑,刘员外甚爱之。听闻开封府中捉女讯息,刘员外来不及收拾金银细软,带着一个小厮,给女儿穿上一套女仆麻布衣服,就匆匆离开了家门。
外路茫茫,走到郓州地界,父女和小厮三人在官道上的一颗树下歇息,天色渐晚,有两个歹人过来,歹人透过麻布头巾看见了刘淑洁白的脸庞,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家,遂起了歹意。
歹人从腰间掏出匕首,一手拨弄刘淑的头巾,轻佻地说道:“小娘子,如此精致的脸蛋可别藏着掖着呀,把头巾摘下来,给爷们儿看看。”
刘员外大喝一声:“休得放肆。”
这一喝恼怒了歹人,歹人回手一推,刘员外踉跄出去三五步,歹人暴怒到:“老东西,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就在这时候,刘员外给小厮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一人一个拼命地抱住歹人。刘员外疾呼到:“淑淑,快跑,快跑,爹爹已经活够了,你快跑呀。”歹人把匕首扎进刘员外的身体,刘淑的眼眶顿时湿润,她犹豫半刻,转身就跑。
刘淑跑啊跑,跑了三五十里路,跑不动了,蓬头垢面地在一个果园的梨树下瘫坐。她半日不曾进食,腹中饥肠辘辘,她抬头一看树上满是梨子。父亲曾教育过她:“不问自取是为盗。君子不饮盗泉。”她勉强地站起身子,在果园周遭寻找人家,好开口讨要几个梨子果腹。
刘淑走啊走,终于看见了一座木屋。里面一个风尘仆仆的果农正和一个衣着整齐的商贾模样的男子在喝茶、谈价。
刘淑敲敲门,轻声地说道:“小人路过宝地,可否行个方便,向官人讨几枚梨子吃?”那商贾模样的男子听到她悦耳的声音蓦地抬头,刘淑看见他英俊的脸庞发出莞尔一笑。男子听见她的笑声,知其为女子,上前询问身世。
刘淑略带羞怯地说:“敢问官人高姓大名。”商贾男子紧张、健朗地回答:“回小姐的话,我乃郓州府阳谷县乔郓,因专做水果贩卖生意人称“鸭梨郓哥。”
“鸭梨郓哥?”脸上满是虚弱、颠沛流离的刘淑“咯咯咯”地细声笑了起来:从小到大只听爹爹说过有叫“赵钱孙李”的,没听爹爹说过有叫“鸭梨郓哥”的。她“咯咯咯”的笑声如风中的银铃一般。笑着笑着,年轻的刘淑心中不免又想起爹爹来:不知道爹爹现在是生是死?她额头上露出一丝忧伤。
合该鸳鸯相聚,风华正茂的乔郓把落魄的刘淑带回了家。一番打探,刘淑的爹爹和小厮已经被歹人在官道上无情杀害。郓哥百般抚慰。刘淑振作起来告诉郓哥:她要好好活,她要让在天有灵的爹爹看见她活得富贵、幸福。
在刘淑的再三要求下,郓哥在阳谷县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刘淑被四人大轿接入乔家新宅。郓哥拿出几年以来的积蓄置办了三十桌酒席。婚礼上,来的大多是乡邻:没有贺礼。年景不好,生意场上来贺的朋友也多是“白食”。
良辰美景佳人,在这纷繁的乱世,一对有情人相遇组成了新的家庭。
卿卿我我洞房花烛夜晚,真正商贾世家出身的刘淑掀下自己头上的红头纱,认真地清点起她夫君乔郓的贺礼与家当,除了狮子楼街的鲜果行和这一幢新宅子,铜的、银的、金的,刘淑仔细地数了两遍,合计还不到三百两。
新房里红烛一片,照在刘淑细腻的脸上,她却高兴不起来,她那大户人家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夫君,您看看,这几百两银子,让为妾的以后如何当家?”
乔郓新婚大喜,喝得酩酊大醉,一身酒气摇晃着身体向妻子走来,听到妻子的话他不以为然:“娘子,所言差矣,正所谓先贫后富,只要我们努力,钱终有一天会有的。”
刘淑一把把他推开,用力在郓哥胳膊上拧了一下。“啊呀!”郓哥疼痛地大叫起来,酒意已去了七八分。刘淑乌黑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她郑重地对郓哥说:“夫君,您听好了,我刘淑自小生在富贵家,过惯了上层生活。从明天开始家中、鲜果行大小事物,一应听我安排。我要让你十年之内成为阳谷县首富。”
郓哥醉醺醺地听着他娘子的豪言壮语,不知她是不是在说胡话,但她娘子额头的鬓发插着几朵红花着实诱人可爱。他管不着那许多富贵、生活、鲜果,狼抱过去与新婚妻子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