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就不怕薛氏母女回来报复?”
说话的是屋顶上坐着的脸带假面的男人,嘴角上扬,好看的凤眼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她们这么多年报复的还少吗?”
男子喝了一口酒,看向远处道:“也是,恐怕她们这次不会善罢甘休,需不需要我出面帮你解决?”
“不用,该来的总会来的。”父亲应该会征求自己的意见,颜如玉暗暗下定决心,抬起头看着那男子说:“老狐狸,我们打个赌,如果父亲征求我的意见我就代替颜亦霜嫁去宸王府,若他不征求我就跟你走,如何?”
男子的凤眸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他饶有兴趣的望着颜如玉,朱唇微抿道:“丫头那你会输的很惨的。”
颜如玉:“愿赌服输。”
“一言为定!”
男子看着颜如玉认真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算是看着颜如玉长大的,两人亦师亦友,颜如玉那点小心思自然是逃不过他的法眼。
颜如玉很聪明,唯独对那件事很傻,她对父亲没有任何概念,毕竟这个人在她记事起就出现过一次,亲手把她送到了这个地方——废弃的后院,他告诉颜如玉。
“玉儿,只要你乖乖呆在这里,不许哭闹,不许惹事,等你长大了爹就会来接你。”
为了这句话,面对薛氏母女的刁难她从不计较,因为她爹说过要乖,她爹不喜欢惹事的孩子。
男人回忆起他和颜如玉第一次见面时,那破破烂烂的衣服,脏兮兮的小脸,整个人跟个小乞丐似的,唯独那双墨玉般的眼睛清澈透亮,她躲在苏洛舟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的看着他。
他不喜欢小孩,但不知为何见到颜如玉却格外的亲切,或者是颜如玉当时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他,又或者是命中注定,毕竟缘分这种东西谁说的准呢,就像他当年遇见的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男人,毕竟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人们无法预知的。
颜如玉乖巧,懂事,听话,但是这孩子是真被薛氏母女欺负怕了,经常做噩梦,梦中被欺负了就会喊爹,他心疼也愤怒,心疼颜如玉的懂事,愤怒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狠心的父亲。
后来颜如玉渐渐长大,她自己也似乎明白了她爹根本不会来接她的事实,这件事也就再也没提起过,直到今天颜如玉再次提起,看来她一直都没忘记。
他不止一次的跟颜如玉抱怨他这后爹当的不容易,但每次颜如玉都笑而不答。
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没结果,却还总是一厢情愿,飞蛾扑火,遍体鳞伤才肯罢休。
“丫头,我今天要出趟远门,不论结果如何,千万要等我回来。”
男子见颜如玉点头应允,将酒壶别在腰间,站起身准备离开,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宸王还是算了吧,他不是你该招惹的。”
其实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离开,但是一个月前收到颜如玉那舅舅加急的信函后,他派出去的人却都石沉大海,于是他绝定亲自走一趟,希望苏洛舟那小子还活着。
“知道了,老狐狸。”
颜如玉看着男子消失的地方笑着喊了一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知数。
薛氏母女果然没让颜如玉失望,颜铎下午就派人过来找颜如玉。
“大小姐,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老管家是整个颜府中唯一一个尊重颜如玉的人,他话不多甚至有些木讷,但礼节却从来不会少,颜如玉跟着管家来到前厅。
薛氏母女也在,颜铎屏退了所有人,只剩下颜如玉他们四个。
“玉儿,这么多年爹可能忽视了你,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是爹的错。”
颜如玉鼻子一酸,没有说话,她的确一直在等颜铎过来接她,可是当真的见面时却发现内心深处的执着早就不重要。
颜铎见颜如玉没有说话继续说:“玉儿,你听爹说,你是颜家的长女,你应该知道,嫁入王府是何等荣幸,宸王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颜府的千金只有颜亦霜和颜亦雪,根本没有颜如玉。”
一直低着头的颜如玉突然打断了颜铎的话,她抬起头看着颜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喜忧。
颜铎看到颜如玉那张脸明显一愣,眼底闪过一瞬厌恶,但很快就被他那一腔慈父柔情所掩盖,装出一副伪善的面孔,和颜悦色的说道:“玉儿,你是不是对爹有什么误会,你是长女,是霜儿和雪儿的姐姐,从今以后你就搬回来和霜儿她们姐妹同住。”
颜亦霜连忙站起来,指着颜如玉的鼻子,“爹,我才不跟这个丑八怪住在一起。”
颜铎黑着脸瞪了一眼颜亦霜,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满眼幽怨的看着颜如玉。
“玉儿,你看你妹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颜铎转眼又恢复了假惺惺的慈父深情。
颜如玉点点头没说话,颜铎双眼瞬间放光,与薛氏相视一笑,连忙继续说道:“你看爹刚才跟你说的婚事?”
“不嫁!”
颜如玉想都没想就脱扣而出,颜铎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让她答应替颜亦霜嫁给宸王,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颜铎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想起她这个女儿。
“颜如玉,这就是你跟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薛氏从椅子上站起来,冷眼看着颜如玉,今天她是铁了心,颜如玉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更得答应。
“父亲?他可以是任何人的父亲,唯独不是我颜如玉的父亲!”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颜铎还真是下的了手,颜如玉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卸下伪装的男人,心里的痛开始蔓延,怒意泛起,席卷了最后一点理智。
“说不过就打,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颜如玉终于明白,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不喜欢她而已,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才是她父亲的真面目,她于颜铎甚至比不上一只能看门的狗,狗能逗他开心,听他的话,对着他摇尾巴,而她颜如玉不能,甚至发起疯来没准还会反咬他一口。
颜如玉的话一字字的刺激着颜铎的神经,他再次扬起的手,这次颜如玉没有让他打下来,她抓住颜铎的手腕,双目赤红的甩开他的手,那眼神冰冷决绝,一字一顿的对颜铎说:“那一巴掌你亲手打断了我对父亲最后的一点信任,而这一巴掌你没有资格在打我。”
“混账,”颜铎此时都要气炸了,几年不见颜如玉是翅膀硬了,不仅学会了顶嘴,还会反抗了,“畜生,当初你娘生下你时我就该把你淹死。”
“那我还真该谢谢您没把我淹死。”